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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替代姚桃眼里的期待：“不大……行。”
他为了证明没撒谎，转身在石头上使用了嫁接术，石头只掉了点儿碎石屑，他的脸本来就白，现在更苍白了。
这明显是透支异能的副作用，王青第一次觉得看不透一个人，她总觉得姚桃不是只搭她的车这么简单，可他的二阶木异能，论攻击根本比不上她，这人看起来又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说话行事坦然，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儿狡诈，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王青搬石头时没傻到把力气用尽，天黑了，高高的石头堆散开，总算没那么高了，但石块滚得到处都是，王青坐回驾驶室休息，隔着车玻璃看姚桃喂狗。
喂的是玉米面饼，喂了三分之一，姚桃把剩下的一分为二，他来到王青这边，敲下车窗，王青把车门敞开条缝，他把稍微大点儿的那块玉米饼给她。
“吃点儿吧，你出的力气多，晚上又冷，不吃东西不行。”
王青从自己包里摸出个高粱面的窝窝头：“不用了，我有吃的。”
姚桃微笑询问：“咱俩交换如何，我已经吃了好久的玉米饼了。”
王青注视他的眼睛，天生含情，又克制有礼，他自己清不清楚这份情呢？这份温暖的笑在寒夜里，在困难重重的山路上，很容易让流离于风霜中的人依赖上他。
“谢谢。”王青掰给他一半窝窝头，拿过玉米饼。
姚桃仍是毫无提防，几口吃掉，然后他给别别吹口哨，让别别再解决一次狗生急事，把别别送去车后。
他坐回驾驶室时，带着一身寒气，不过驾驶室里也不暖和，他使劲搓手，做出与他长相不符合的闻手动作，并问王青：“你玩过这个游戏么？”
好吧，王青如实说：“玩过。”
搓手背搓热后闻鸡屎味的幼稚游戏，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越搓味越臭，越臭越爱玩，这无聊的破游戏，在小学生里简直风靡！
黑夜里，姚桃俩眼放光：“你也搓，比一比，看咱俩谁搓完最臭，我数一二三，开始！”
王青不想开始。
但俩手确实冷，算了，全当为了暖和吧，她右手背搭在左手背上，冬天干冷，让人的皮肤也干，俩人搓手背的动静越响越快。
“好，停下。”这回姚桃没有闻手背，他往后一倚，说，“暖和点没？”
王青轻“嗯”一声。
“暖和了就好，一会儿冷了，你一定记得搓手、跺脚，我困了，先睡了。”
隔了有半分钟，他转个身，朝着王青这边，闭着眼睛困乏声说：“妹妹，我有说梦话的习惯，要是吵到你，你叫醒我。”
说完，他复又转过去，头挨他那边的车窗，很快，王青听到他呼吸变平，如果是装睡，王青自认她是做不到这种装睡程度的。
王青往前挪一下，座椅不太舒服，要么死板坐着，背受累，要么像现在一样往前挪，但腰的位置会悬空，她防备心强，可不会和姚桃一样朝车窗拧着坐，也不愿拧着看他。
王青把手伸进挎包里，一下、一下抚着三只癞疙宝和雷电蜻蜓，一边回想一个月前奇怪的回忆。
其余画面还是回想不清，只有见到姚桃了，才能把木系异能者死亡前后的画面回想出来，画面中的木系异能者，是姚桃么？
还是巧合？
姚桃只是长得像那个三十岁左右的木系异能者？
一段陌生的记忆，为什么会跑到她的脑子里，王青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冒出个念头，她的重生，仅仅是她撞了大运，才比别人多活一世么？
那姚桃呢，他为什么对异能了如指掌，比她懂得还多？
他也是重生者吗？
姚桃的呼吸忽然不稳，王青的右手从挎包里出来，摸到座椅下方，攥住了铁扳手，只要姚桃有什么不对劲的，先打死再说。
姚桃像是很痛苦，口齿不清碎念：“你……你不要……我了么？清……清晏……清晏……”
清晏？王青把自己的呼吸放到最轻，聆听到这俩字时，最先想到的是异能专家天清晏！
不会吧？难道姚桃去省城不是他最终的目的地，他要从省城再去京都，他的最终目的是找天清晏？
如果现在天清晏就存在，那天清晏肯定是一个人，而不是异能组织的代号！
姚桃浑身动一下，好似从梦境中被吓醒，他仍维持着侧身的动作，囔出鼻音问王青：“我是不是……说梦话了？别骗我，能告诉我……我在梦里说了什么吗？”
王青试探着告诉他：“你好像在喊一个人名，清晏。”
“清晏？清晏，哪个清，哪个晏……”姚桃迷茫重复着，他并非问王青。
王青知道，所以没再答话。
他们各自安静，过了有几分钟，姚桃还是身体不动，声音恢复了正常：“我一直这样，每隔一段时间，梦到些匪夷所思的事，我梦到的事情都应验了，可我重复梦到的那个人，却一直没出现过，我只知道，我在梦里喊过她，原来……她叫清晏啊。其实我小时候就感觉出，我做梦会讲梦话，我问过我父母，他们担心我，于是哄我，说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王青，要是我跟你说，很多年前我就梦到了狂病尸爆发，梦到我会觉醒木异能，并且梦到人类的异能最终会……最终……”
王青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赶紧问：“最终怎么样？”
然而王青只等到姚桃的呼吸又变平稳，她愣了几愣，气笑，明白过来，白瞎刚才她和他对话了，原来他根本没醒，全是梦话！
汪汪汪！
车后头，别别使劲叫唤。
汪——汪汪！
“姚桃，不对劲，醒醒！”王青推醒对方的时候，驾驶室上头被什么重东西砸了下，发出一声沉响。
姚桃睁开眼，立刻甩开困意，示意王青靠紧车窗，他把两根木棍并于一起往车顶的铁皮一托。
木系技能——嫁接！
一根木棍失去踪影，紧接着，车顶的外头一声刺耳“吱”叫，一个半人高、长尾巴的黑影爬上山体，迅速消失不见。
嫁接的另根木棍重新回到姚桃手里。
刚才王青看清楚了：“是猴子，不像尸猴，有可能是变异的猴兽，嘘——”
话音落时，她拇指朝下点了两下。
姚桃大气不敢出，他明白了，车底下也躲着猴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