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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愿认真地看沈清音的表情。
沈清音的脸上都是愕然，不像装的。
难道，纪繁春都已经自己去跟许镇国打电话了解情况了，确定自己的孩子被人抱走了，她都没有跟沈清音透露一点？
这这这，就这么爱这个女儿？
那就没办法了。
这是个人情感选择，她不能主动帮纪繁春去解释这件事。
因为她要是现在给人说清楚了，沈清音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话，岂不是要恨上她？
情感问题最难说清。
沈清音本事性格有点偏执，要是因为秦愿给她说了亲不亲生的事引发了问题，谁知道沈清音会怎么处理。
她秦愿现在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帮换婴儿的汪翠华之流背上罪孽，为什么要帮不肯面对现实的纪繁春之流解决问题？
秦愿揉了揉额角：
“沈老师，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涉及到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才需要和你母亲面谈。如果她不愿意跟我面谈，也请她跟沂水县公安局的许同志再联系一次，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请她不要这么自私！”
“你说谁自私？还有换婴到底是什么，你说清楚！”沈清音声音高起来。
这办公室不是公用的，沈清音一喊，别的人看过来。
秦愿压住声音，但再不提换婴的事情：
“沈老师，我这次来，是想客客气气跟你母亲谈事的，但是如果她一直回避，我不介意动用一些关系，直接找到你母亲的单位跟你母亲谈。我想她应该是不希望这样的。
所以，还是麻烦你带句话，让她明天下午一点在学校南门口等我，或者她也可以尽快打电话给许同志说明情况。如果找我，我等半个小时。所以，我等待的期限是明天下午一点半。希望你传达到位。”
秦愿转身走了。
沈清音手往前伸了伸，最终收回来，在裙边握紧。
她脑子里突突的跳着，“亲生儿子”几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她多问第二遍，是她的焦急，但没敢问第三次，是她的担忧。
其实，上次母亲非要她找人问清楚汪怀恩的事情时，她就已经有点怀疑了。
母亲最近的状态非常奇怪，总是无缘无故的唉声叹气，吃不下睡不好，明显满腹心事。
不行，今天回家一定要问清楚！
沈清音再也没有了上班的心思，当即拎住包包也冲了出去。
第二天。
上午上完课，很少和秦愿一起走的秦少英走了过来。
“秦愿，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咱这边食堂的菜，你要吃什么，我请你，红烧肉啥的，都行。”
秦愿挑了挑眉：“为什么？”
秦少英有些古板的脸上，难得的都是笑：
“当然是谢你啊，昨天我去了公安局，我说是你让我来的，领失窃的东西，公安局的人就给我了，我听那个林警官帮我登记时说，你是什么康同志带来的，可信，只要签字就行。秦愿，你真厉害，要不是你，我连东西丢了都不知道，请你吃个中饭，应该的。”
秦愿摆了手。
秦少英平时节俭得不得了，每次在食堂都是只打一些青菜豆腐，让她请客，岂不是要吃掉她好几天的伙食费。
秦愿：“不用了，寝室长，是我认识的人抓住了张秀秀，因为张秀秀提起我，我认识的人就让我去看了一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一个寝室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你别跟我客气，这个镯子对我很重要的，你帮了我大忙，我，该谢你的……”
“真不用，而且我今天有事，我约了人谈点事呢，所以一会儿我就要出去，那我会顺路去别的食堂吃，不在这边。寝室长要是真的想谢我，下回我要是迟回寝室几分钟，你帮我打个掩护就成。”
秦少英咬了咬唇：“秦愿，这么几个月住着，你可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哪里用得着我打掩护，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记住了。”
秦愿只管走了。
李雁声追上来，气喘吁吁：“哎，我听见了，寝室长要请你吃饭，你拒绝了，那就我请你，你可不能拒绝！”
秦愿一本正经地说：“不行，今天我是你们邀请不到的女人，我要自己出去吃。”
“哈哈哈！”李雁声笑：
“不行，昨天我打电话给我爸了，我爸说，你已经帮了我好几次了，必须请你吃饭，不就是去远一点的食堂吗，我送你就行，之后你去见谁我都不过问，快走吧！”
说完她就往前先走，一直挡在秦愿前面。
盛情难却，秦愿跟着李雁声去了。
南门附近的食堂，距离秦愿那边的宿舍楼和教学楼是真远，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才到。
但这边离无线电电子学系很近。
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各种声音，闹哄哄的，秦愿却捕捉到了一个词，“汪怀恩”。
奇怪，这食堂里，怎么还有人谈论自己对象的？
秦愿抬头看，见好几个学生头凑在一块儿看一份报纸，期间又有人提了一声“汪怀恩”。
秦愿忍不住走过去看，报纸的小字看不清，看刊头红色大字还是很显眼的，《光明日报》。
围着报纸的都是男生，秦愿不好意思跟人把头凑一处，只能问附近桌上摆了无线电书籍的几个女生。
“同学，我刚才听见他们说，汪怀恩得了什么奖？”
女生们相互看看，然后就笑出来。
有个短发女生说：“瞧瞧，又是一个被无线电天才迷上的同学！”
秦愿看她们虽然在调笑，但并无恶意，干脆在旁边坐下来：“同学，我是真的不知道，给我说说呗。”
还是刚才那个短发女生没扭捏，说道：
“你不是我们无线电系的吧？他们在说的是马上要来给我们开讲座的无线电天才汪怀恩同志，最近他因为一个抗干扰短波项目，得了全国科学大奖，报纸上有名字。
哎呀，跟你讲这个你不懂，反正他这套通讯设备列装部队了，这是很大的成果，立大功的那种。我听别的同学说，这人长得还好看，先前在邮电学院上过课的！
那边学院的女同学多，她们议论的比我们这边还厉害，都传出名言了，说‘世上人人都有缺点，汪老师其人既有貌又有才的，还年轻高位，同样是人，他到底哪里有缺点’，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