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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继骁有些自嘲。
秦愿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安慰，但，看他的神情，似乎很不好受。
所以，秦愿还是问了一句：“您，没解释一下吗？我记得上次您跟我说，您因为被人下了药物的关系，休养了很长时间。”
霍继骁摊了摊手：
“我当然给她解释了我的处境。嗐，她其实知道我当时的身份会面临什么，她也大概猜到我当时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但她还是恨我。
因为，她确实受了一段时间的迫害，还一个人怀着孩子，很辛苦。辛苦总是需要有个理由得到回报的，目前来看，最好的理由就是按在我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头上。
她反复跟我说，她是因为记得我说过在沂水呆过，她才靠朋友的掩护，准备到沂水养胎生孩子的。但因为难产，差点丧命，后来也是靠朋友的帮助，才能回到京北工作，这期间始终找不到我，她一个人多么辛苦多么委屈。
同时，我被人暗算，吃了有毒的药物之后的问题是肝肾不好、神经衰弱，她呢，后遗症也挺明显的，身体亏损严重，还常常精神紧张、易暴易怒，她发完火之后跟我说，这些年，唯一能让她情绪安稳下来的，就是她的女儿，沈清音。”
秦愿安静的听着。
想到昨天纪繁春追着自己说话、批评自己，那多半也是因为以前的药物影响。
秦愿有些些内疚，但不多。
既然纪繁春对着沈清音是可以情绪安稳的，那证明她这个情况是可以控制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罢了，也或者，她就是想欺负秦愿罢了。
霍继骁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当然啦，我觉得，她跟我讲这些，夸张的成分有点多。我们虽然是有过孩子的关系，但当年只是工作才在一起，之后又分开了将近三十年，就算有过感情，也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她只觉得，一切全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对于我这个人，她的心里只有恨。
可是，从我的角度来讲，我当时是受伤最严重的时候，我在自己都生死未知的时候，还把所有的钱和物资给了她，并不是完全的对不住她的。要不然，她哪里来的钱去沂水待产生孩子？又是哪里来的钱回到京北过日子？
我自问，我没有对不起她。她现在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在我身上，显然是不合理的。但是，她生下了砺川啊。
尽管因为汪翠华的问题，导致砺川被人调换，从小就受了很多的苦，可就她生下砺川这一点，我被她恨，被她骂，被她提要求进行赔偿，我都认了。”
秦愿看着霍继骁隐忍的脸色，心里直叹气。
这种带着客观原因造成的问题，真的不能单纯的怪霍继骁。
也或许，在秦愿的内心深处认为，能在知道有霍砺川这个儿子之后，就马上去查验核实的霍继骁，就是比纪繁春讨人喜欢。
秦愿把身体压低一些，小声问道：“那霍叔叔，我可以知道，以前，就是你病重离开纪繁春同志的时候，留下的钱和物资可观吗？”
霍继骁眼睛望着远处，呈回忆状：
“你说这个啊，当时的社会情况，虽然明面上必须用纸币，但私底下，尤其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还是可以用银元。我手里总共有二百多个大洋，大部分是我写各种稿子和翻译外国文赚的，我给了她一百九十个。
纸币也有，当时上面印着新华门的，面值是五万元，散钱我不记得给了她多少，我只记得，光那个最大面值的五万元，我都留给她五张！还有一块怀表，值几十个银元的，哦，还有五根小黄鱼，我还怕她不收，跟她说是托她保管，因为当时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就尽量把能给的都给了她！”
秦愿快速地心算了一下，这样的数目，就算放到现在也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啊。
怪不得，纪繁春皮肤光溜，穿着也好，比一般妇女时髦，想必这些年过的是不苦的。
秦愿“啧”了一声：“那您刚才说，她现在还跟您提出了赔偿？”
“对啊。”霍继骁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是觉得，好没道理，所以我提了当年我给她的东西，她就说了不少难听话。呵呵，小秦啊，说实话，我在现在的位置上，我父亲又是高位，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别人骂我了，呵呵，真有意思，原来，我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么恶毒不堪的，我还真有点受伤。”
他自嘲地笑，表情跟哭似的。
秦愿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两只手相互搓了搓，换了一个话题：“霍叔叔，我可以听听她的赔偿要求吗？她还想要多少钱呢？”
霍继骁抬眼看了秦愿一下，那笑，就更加的意味深长了些：
“这就是我要跟你讲的话。她说，她不要钱，也不要东西，她只要砺川和沈清音结婚，从此我和她之间就一笔勾销。”
“什么！”秦愿都惊呆了：“她直接这么说的？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霍继骁欣赏着秦愿的惊诧，笑意比之前更真切的一点。
因为，今天的一切不好跟人说，本来满心的难受，现在终于有个人能分担一下。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是啊，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我知道，她见到我就用尽力气历数我的不是，又疯子似地痛骂我一顿，最终要的就是我会愧疚，她才敢提出这样不要脸的要求。”
秦愿大力的吸了口气，皱眉看着霍继骁：“您觉得，她这样是不对的？”
霍继骁在这时候反而放松了一点身姿，甚至架起了腿：
“小秦，你不用试探我的立场，我肯定只认可你是我儿媳妇的。其实，严谨一点来讲，我都没有立场说什么认可不认可你的话，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世上有砺川这个人，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对砺川的婚事指手画脚？
更何况，我打听过了，砺川之前出了点事，得亏你救了他，他也非常在乎你，你们感情那么好，我是绝对不会说让你跟他分开这种话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应下这件事。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做，才能完美的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