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楼道里,502的房门大开着,
客厅里,四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拿着斧子劈砍主卧的房门。
实心红木门,不断飞出碎屑。
一门之隔,女孩的哭泣与求助声,和男人狰狞的笑声,互相交织在一起。
沈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所有人身后,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戴着眼镜,长得颇有些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用力地拍了拍房门。
“你自己把门打开,也能少吃点苦头。”
“不要不知好歹。”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跟着说道,“没错,哥哥们是来帮你的,你怕什么?”
“快把门打开吧,我们不是坏人。”
他低声笑了笑,举起斧头狠狠劈在房门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
整个门框发出一阵颤动,墙皮上的灰尘唰唰地往下掉。
女孩低声抽泣。
男人放声大笑。
“别这样,求求你们…”
“厨房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
“卧室里没有任何食物,我可以发誓!”
女孩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哽咽,是那种一听就觉得,肯定很好欺负的类型。
一个棕色短发,头顶扎着脏辫的男人,用斧头不轻不重地砸了砸门。
“怎么会没有食物?”
“你不就是吗?”
说完,他轻轻挑了挑眉。
斧头在门上,再次轻轻拍了几下。
“你可以选择自杀。”
“反正,不影响哥几个动筷子。”
“不过…”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充满诱惑。
“如果你听话,我们也可以留着你。”
“毕竟,这楼里的活人,还有很多。”
门后彻底陷入了安静,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吸气声。
男人们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纷纷放肆大笑。
一切,就像一群野猫,将一只仓鼠围在了一个纸箱里。
仓鼠早已吓破胆子,甚至放弃了抵抗。
而野猫却并不急着下嘴,反而不停用爪子轻挠纸箱。
沈梨静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黑色蕾丝雨伞的伞柄,指节上的细小伤口,不停往外渗出银白色的血丝。
公主切鬓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与空气刘海混成一团,彻底遮住了她的神情。
其实,她很讨厌麻烦的事情。
比如,救下一个爱哭的小鬼。
理智告诉她,如果把人救下,最后放任不管,等于没救。
一个爱哭的胆小鬼,在这个末世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如果管到底,那就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需要给对方寻找食物。
她需要保护对方的安全。
她甚至需要开导对方,不要想不开。
这些步骤,任何一步缺失,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有的前置投入彻底白搭。
如果最后结局都是一样,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去救?
难道,就为了让对方多承受几天磨难吗?
沈梨沉默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嘭!”
空气中再次炸开一声闷响。
眼镜男将门板劈开了一个洞。
“啊!”
屋内传来一声尖叫,但瞬间又戛然而止。
因为脏辫男将自己的脑袋,从门板上的破洞钻了进去。
他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孩,轻轻舔了舔嘴。
“嘿,找到你了。”
说完,他探出手,拨开了门上的限位栓,轻轻扭开了门锁。
“吧嗒~”
一声轻响过后,卧室的房门开了。
沈梨抿了抿唇,低声自言自语道,“说起来,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把楼道里的丧尸清理得太干净,这些人绝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所以,我应该做点什么,将功补过,对吧?”
沈梨呢喃地声音很小,但是在这个距离,却可以让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好像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这句话会脱口而出。
“谁!”
眼镜男回过头,满脸警惕地将斧头横在胸前。
脏辫男从破洞中抽出身体,边转身边说道:
“哟,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哥哥我今天可真是…”
沈梨微微抬眼,绯红双眸泛起一抹妖异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脏辫男。
“可真是什么?”
“幸运吗?”
脏辫男缩了缩脖子,臭骂一句道,“靠,什么鬼东西!”
“滚开,离老子远点!”
沈梨眸光微冷,失去了继续沟通的兴趣。
“吱——啦——”
就在此时,那扇破了一个大洞的房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双手举着一把剪刀,埋着头从房里冲了出来。
“啊,我跟你们拼了!”
“姐姐快跑!”
脏辫男见状,下意识伸手就想去抓女孩。
他那因长期把玩吉他而长满老茧的手掌,眼看着就要握住女孩的脖子。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片涟漪。
他的手指,如同遭到无形的利器切割一般,毫无预兆地脱离了身体。
而逃过一劫的女孩,则是头也不敢抬地,直直朝着沈梨冲了过去。
沈梨有些哭笑不得地,用黑伞挑飞女孩手中的剪刀,顺势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轻点,我要被你撞飞了。”
女孩微微一愣,抬头便对上了沈梨绯红的双眸。
“你…”
女孩的肩膀,忍不住的缩了缩,瞳孔瞬间疯狂扩大。
冲出来跟暴徒拼命,她是抱着反正已经这样了、活不下去了,不如做点什么的想法。
在那一瞬间,她唯一的念想就是:
我制造一点混乱,也许门外过来帮忙的姐姐,就能多几分逃跑的可能。
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尚的人。
但是,对方很可能是被她的呼救引过来的。
那她就绝不能继续缩在墙角里,当一个什么都没听到的懦夫。
只是…
也没人告诉她…
她以为的姐姐,是一只丧尸啊!
脏辫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四根断指,又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掌。
他的表情,先是茫然。
然后,那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净。
一声惨叫,终于从喉咙里炸了出来。
“啊!”
“该死!该死!”
沈梨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从万福超市顺来的帽子,轻轻倒扣在女孩的脸上。
“乖,别看。”
“会做噩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