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拿了两套直接给云澜来看,“这两套可是小楼制衣大师的得意之作,娘子若穿来定是极为好看。”
银溪却有些犹豫:“我看裙子的颜色,会不会太绚丽……”
云澜一看之下,却鼓励银溪去试穿:“哪里,只稍加了些许色彩,明亮的刚刚好。你试试看。”
银溪穿来,一套像清荷承露,上衣是水天青色,裙子也有几束水天青垂下,其余则是荷花的烟粉。裙子外层还加了一层轻纱,上面有一些晶莹的点缀,穿来像初放的荷花,花瓣上还凝着露珠,清新动人。
云澜只觉眼前一亮,“很好,这套一定得买了。”
银溪看到他目光中的欣赏,心里也觉欣喜,又去试另一套。
这一套上衣如天空浅色碧蓝,有些许薄云纹饰自然装点,裙子淡粉、浅橙、水绿、青蓝各色渐变,虹影晕染纹过渡的恰到好处,裙摆最下还辅以雨后水珠纹。
轻轻转动时,如长虹入水,明艳照人。
云澜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一抚她面颊,眼中柔情流露:“真美!”
张掌柜都还在旁边,银溪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嘴角却浮起甜甜笑意。
张掌柜也拍掌赞叹:“真是好衣配美人!那,就最后这两套啦!”
终于有能入得了第一公子的眼的,她这儿也算松了口气。
云澜却说:“都要了吧。我看我娘子穿哪套都好看。最后两套尤其好。”
时新的衣裙价格可是最贵的,这公子却一句话“都要了”。
张娘子这里简直乐开了花,今日这生意做得最是痛快!
“刚才看娘子试衣时,腰身极是纤细,要不要再按着娘子合身的尺寸略改一改,好了我亲自送到府上去?”
云澜:“我方才看着很好啊,若是宽松的不多,就不要改了吧。”
他转头看着银溪:“我得把娘子养胖些,她现在还太清瘦了。”
张掌柜笑着:“好好好,我这就给二位包起来,还是给娘子送到府上吧,公子再带着娘子好好逛逛!”
云澜:“好,多谢。再按我娘子合适的尺寸,配几双软底绣鞋。对了,还要两套骑装给我娘子,一并送到上官府就好。”
张娘子看着他俩离去的身影,长叹一声:“第一公子成亲了,长安多少女子梦碎!还这么痴情!
“回头得给那几个要好的姐们儿聊聊这最新的消息。”
刚跨出霓裳楼,银溪向云澜说:“看起来,夫君喜欢明亮的颜色!”
云澜看着她笑:“我喜欢你看上去最快乐的颜色。”
银溪一双美目望着他,心里在说,有你,我已经极是快乐。
两人上了马,银溪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云澜:“可有觉得腹中饥饿?附近有家食肆,也算有特色,我们先去用午膳。午后带你去拜访个朋友。
“我们婚礼本也邀请了他,但他当日不在长安,又出门寻宝去了,他家仆人说他已在回京的路上。今日看看在不在。”
“寻宝?”银溪觉得很是有趣。
云澜笑着说:“是,他是裕王世子,父子俩酷爱珍奇古玩。他自己也是个活宝,你见了就知道。”
一听说这位朋友是个“活宝“,银溪笑了,这就拨转马头,随云澜一起去看看。
两人用罢午膳,向天宝楼策马而行。一路上,银溪听云澜讲说天宝楼的主人裕王父子的故事。
云澜:“裕王也是先帝的弟弟,只不过不是一母同胞。据说裕王年轻时就不爱读书,对政事更是毫无兴趣,只爱收藏天下奇珍。
“而且此人还有一样特殊本事,就是看人眼光极好。这长安城中,他若看好哪家商铺,愿与之合本,后来这家商铺商事必定火爆。
“是以裕王虽不直接经商,却仍是富甲长安。长安的富安钱庄,也是他的产业,最初开设,只是为了方便他投钱的那些商铺银钱上的借贷存取。如今论财力,在长安的银铺钱庄里也是数一数二了。”
银溪很是聪明,她问云澜:“裕王看人眼光好,应不止于商家吧?朝中官员,平民百姓,他是不是也能很快就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云澜笑了:“聪明!裕王大智若愚,他自知不可能是王储,又不像崇王和先帝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远离政事,也是避免先帝猜忌。
“世人大多只知他一心寄情奇珍异宝,也知他富有,却不知他心中正直,心系百姓,若有机会,仍会为此担负皇室之责。”
云澜又向银溪讲了一桩她还不知道的事:“城南有个地方名叫‘慈济堂’,专门收留老无所养,幼无所依的老人和孤儿,是我们的娘亲开设的。”
银溪瞪大了眼:“阿娘竟是这么有能耐又善良的大好人!”
云澜也很自豪:“是啊,我们的娘既有能耐,又是热心善良的大好人。不过,慈济堂的建立,有裕王的一份。
“多年前,阿娘开始收留孤儿,松言他们八个,还有府里的仆人婢女,其实许多都是早年阿娘收留的孤儿和穷苦之人。后来,府里也留不下那么多人了。阿娘就有想法专门找一片地方。
“裕王知晓了此事,竟主动去户部,让朝廷在城南为阿娘批下了一大块地。他还默默送来大批银两,这才顺利建立起慈济堂。
“如今,慈济堂年年需用的银钱物资,最主要的两笔来源,其一出自我们的娘,其二就是出自裕王。”
银溪了然:“原来是这样。那这位裕王,也是一个大好人。”
上官夫人给了银溪亲母一样的温暖,在银溪心中,能和阿娘相提并论、能如此支持阿娘的,必定也是很好的人。
那么,一会儿要遇到的这位裕王世子,银溪自然而然已经对他很有好感了。
云澜今日拜访裕王世子李天宝,一是携妻子拜访好友,二来,云澜要亲自邀请李天宝在母亲寿辰之时到府一叙。
上官夫人五十整寿,就算上官府不想大操大办,长安城中权贵名流,来相贺者也必定是络绎不绝。
云澜索性要借这一天,让诸好友齐聚,商讨从成都延伸到长安的那张财富黑网该如何将它撕裂。
不过,云澜的这番打算却还未向银溪提起,他希望银溪能多享受些婚后无忧无虑、简单快乐的日子。
银溪问云澜:“我能不能在我们院子里腾出间屋子,整理成我的工房?”
云澜转头看她,一脸不舍得:“当然能。可是,我还想让你开开心心多轻松些日子呢!”
银溪向他温柔笑着:“我知道,也不是马上。阿娘的寿辰就要到了,要先为阿娘筹备寿宴。
“之后,我想把我的银花丝饰品做起来。然后在长安找家首饰铺寄卖,把赚的钱捐给阿娘的慈济堂!”
云澜看着她,眼波中柔光闪烁:“阿娘要是知道你这份心,一定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