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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幽深狭长，穿过几条晾晒在巷子中间的旧床单，世界被一片阴影笼住。
粗糙的砖墙。
坚硬的石板。
滚烫的手。
藏于阴暗的蛇吐出了腥臭的信子。
好疼……
混沌模糊的画面和零碎刺耳的声音一同淹没了意识。
“他还小不懂事！”
“你情我愿的事情，能只怪我儿子吗？”
“这个年纪啊，按照规定是不用坐牢的。”
一道尖锐的哭喊声穿透这个世界：“可是她也是个孩子！”
“噫——小小年纪这样不自爱？都是你这寡妇教的吧？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么小一点儿就脏了，以后可没有人娶她！”
“正好我看孩子们也互相喜欢，这样，你写一份谅解书……”
风掠过湖面，弄皱了谁的人生？
林宥青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大喊：“不要！”
嘭——
蜻蜓轻点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林宥青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到。
“青……”
“青青……”
林宥青喘着粗气，回过神来安抚了一下识海里不安地呼喊自己的赵敏，“我没事。”
她睁开眼，向前迈出一步，迎上同门的视线。
伍德佩仔细打量林宥青的眼睛，松了一口气，“青青没事！”
林宥青这才发现，场地内一片混乱。
伍德佩护在所有人的身前，甄傲天和梁善分别持剑护在一道阵法两侧，而凌霜被困在阵法里，双眼通红，操控着藤蔓拼命地攻击空气。
“霜子突然就开始发疯了！”甄傲天隔着阵法，用道法稳定凌霜的心神，冲林宥青解释了一句，有些不确定，“有点像魇气侵染。”
真的是魇气吗？为什么看不到？
林宥青皱了皱眉，看向对面夺天教的男修们。
四个金丹中期的男修都闭着双眼，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站在中间的金丹后期修士杨玉胜。
而杨玉胜面目狰狞，似乎在控制着什么。
林宥青看了赛场外的裁判人员一眼，她们都神情自若地站在那里。
元婴后期的裁判们都觉得场内无异常吗？
“师姐，掩护我！”
林宥青决定赌一把，她没有拿出师尊给的那支朴素的七段灵笔，而是选择了王骄送给自己的那支多功能“骄阳伴我灵笔”。
林宥青凝神，缓缓在空气中落笔。
天地间的灵气汇聚于笔尖，与识海内蜂拥而出精神力拧作一团，化作一道灵线。
“那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观礼台上，中间位置上坐着的闭目养神的老人突然睁开眼，盯着林宥青所在的方向。
“青禾山洪昇的弟子。”一旁坐着的年轻人立马调出资料，发给老人。
“哦，是她啊……”老人再次闭上眼，“盯着点儿。”
“是！”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林宥青的额头滑落，她用力攥着灵笔，缓慢地画出那个阵法——
月晨镇魇阵！
夺天教的男修们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睁开眼看向中间的杨玉胜。
杨玉胜咬着牙，哼了一声：“萧茂！你去！其他人继续！”
萧茂应了一声，猛地扑向伍德佩。
伍德佩皱眉，她抬手格挡，萧茂灵活地凌空一跃，足尖点在伍德佩胳膊上，借力跃起，直冲林宥青。
此时林宥青正在强撑着落下月晨镇魇阵的最后一笔，如果不是王骄在这支灵笔上加了聚灵功能，林宥青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狗胆子上天！”离得最近的甄傲天见状，怒喝一声，提剑刺了过来。
萧茂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粘在甄傲天的剑尖上。
他迎剑而上，手指微动，口中发出一串极轻极快的低语。
好似有千万张嘴在甄傲天耳边嗡声低语。
“医学世家？医学世家能救你的母父吗？”
“弃丹从剑？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也配去保护别人？”
每个字都扎进甄傲天的耳膜里，那嘈杂的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划黑板般刺耳。
她有些心烦意乱，没有收住力，一剑刺穿了萧茂的肩膀，鲜血顺着乖宝剑流了下来。
“青禾山甄傲天，违规一次！”
场外裁判警告道，“点到为止，不得伤人！再有下次，取消本场资格！”
甄傲天咬牙切齿，向后一扯，把剑拔了出来。她干脆收起乖宝剑，换一柄练习用的木剑再次刺了过去。
“咳……”林宥青咳出一口血，即将成型的月晨镇魇阵波动起来，她艰难地躲开木剑，喊道，“师姐！你扎错人了！”
“你就是个灾星，当年害死全家，现在又要害死同门吗？”
耳边的低喃声还在持续攻击着甄傲天的神经。
甄傲天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再次提剑冲了过来。
萧茂从另一个方向也扑了过来。
伍德佩急忙转身护住林宥青。
青禾山这边处境极其被动，林宥青灵力不支，只得草草收尾，将不太完整的月晨镇魇阵打了出去。
月晨镇魇阵笼罩住杨玉胜，杨玉胜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宥青：“这是什么阵法？”
林宥青没有理他，捂住嘴，又咳出一口血。
阵法里的凌霜安静了一瞬，藤蔓停滞在空中。
提着剑到处刺的甄傲天也顿住了脚步，像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但她耳尖微动，似乎还在倾听着什么。
“大师哥，给甄姐也下一道困仙阵。”林宥青断断续续地嘱咐道，“伍师姐，这里就拜托你了。”
伍德佩点了点头，集中注意，盯紧了对面的男修们。
林宥青不放心地看了同门们一眼，但她灵力耗尽，受了内伤，留在场地上，反而会让同门们分心。
于是，她举起手。
“我退——”
噗——
“赛……”
林宥青艰难地低头，一柄利剑从小腹穿过。
她瞪大了眼睛，捂住肚子，半跪在地上，鲜血顺着手流到地上。
老二不是为了和我较劲儿，学的阵修吗？什么时候改用剑了？
“青青！”
林宥青分不清是谁在喊她，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一声哨响，世界开始混沌起来。
剑被抽了出去。
萧茂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股难掩的兴奋：“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处处不如你的老二？”
“林宥青，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