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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我可能要离开了。”
石盛楠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作文本上老师批注的评语，又摸了摸自己这一年来锻炼得结实的小腿，压下心中的不舍，缓缓开口说道：
“林神，我好像没那么想死了。”
林宥青将石盛楠这段时间的变化看在眼里，听到她这么说，高兴地“嗯”了一声。
石盛楠犹豫了一下，又说，“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意识光团飘起来，轻轻碰了碰石盛楠的额头，林宥青柔声说道：“没关系的小石头，你还小，这个问题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去思考。”
“林神！”石盛楠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林宥青沉默了一瞬。
“不能。”她说，“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你可以记住我，当你记住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
石盛楠的眼泪又掉下来，但她倔强地没有去擦，“那我又该去哪里呢？”
“向前走。”光团变得模糊，林宥青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别回头。”
……
“林神？”
“林神！？”
……
林宥青的意识向上飘，来到了一片温暖的金光中。
她跳了两下，发现自己还是一团意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又在闹哪一出？怎么还没回去？”
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她走到林宥青面前，双手捧起这团意识。
林宥青有些惊喜，眼前这个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眼熟悉，像极了石盛楠长大后的样子。
“小石头！你长大了！”
女子出神地看着手中捧着的光团，良久，她莞尔一笑：“林宥青，你还不该来到这里。”
她屈指轻弹，将光团弹了出去，“回到你的世界去吧！”
林宥青觉得这声音和这句话耳熟，绞尽脑汁去回忆，她越飞越远，突然，那里又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对了，恭喜你，长成了一棵良木！”
……
“青青！”
林宥青恍惚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回到了识海里，赵敏焦急地呼唤着她，满脸担忧。
意识光团围着赵敏转了两圈，“我没事的，阿敏。”
赵敏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这下轮到林宥青愣了，“阿敏啊？怎么了？”
赵敏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光团，挠了挠头，笑着摇了摇头，“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阿敏了，有点不习惯。”
说完，她连忙抓着意识光团就往银杏树下飘，“不说这个了！先看看依依！”
林宥青一进来就觉得不太对，识海从原来的池塘大小变成了湖泊一般宽阔。
银杏树依旧立在岛中央，但树干粗了一圈，银杏叶渐渐由绿转黄，依依蜷缩在树根旁的阴影里，身上隐隐透着一层黑气。
“怎么回事？”林宥青立刻飘过去。
赵敏压低声音说，“你不在的时候，突然就有一大股魇气灌了进来，银杏树吸走了一些，我勉强能自保，但依依……”
林宥青飘到依依面前，那团小小的身影缩了缩，像是怕被嫌弃。
“依依！”
“青青姐姐。”依依抬起头，眼睛泛着红光，“我，我是不是又脏了？”
“你不脏哦！”林宥青碰了碰她的头顶，“你先在这里待着，姐姐会想办法救你的。”
“辛苦你再照顾一下依依。”她转头看向赵敏，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识海里有没有多出一个新的魂体？应该也是个小女孩，叫花丫。”
赵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识海里一直都只有我和依依。”
林宥青“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她抬头看向银杏树。
到底是满足什么条件的魇，才能进入到我的识海里呢？
“她眼皮在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林宥青听到师尊的声音，心道，是该醒来了，让师长们担心了。
“醒了醒了！”
林宥青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洪昇，鼻尖满是药味。
“师尊？”林宥青开口，声音沙哑。
“醒了就好。”
洪昇伸手接住那颗自行飞回的灰扑扑的定识珠，让开半个位置，让江玥珺上前把脉。
江玥珺一边把脉，一边使用道法帮林宥青从头到脚探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冲洪昇点了点头：“除了到了金丹后期，其它的没有什么问题。”
她将一枚丹药塞到林宥青嘴里，递给她一杯温水，转身又去照看别处。
林宥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被改造成医疗室的实验室里，仔细闻起来还能嗅到潮湿的泥土味。
“这是……在哪？”
洪昇接过林宥青喝空的杯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被夺天教的人带到他们的地盘上来了。你意识离体太久，别管别的，先好好休息。”
林宥青沉默了一会，双手下意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梦呓般问道，“师尊，我到金丹后期了吗？”
洪昇顿了一下，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对啊，我们青青可能要破纪录了！16岁的金丹后期，可谓是华夏国年轻一代的顶级天才呢！”
林宥青躺在师尊旁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下意识嘟囔道：“可是这也太快了。”
“确实挺快的。”洪昇点头，语气平静，说出吓哭咸鱼的话，“根基不稳，修为再快也是空架子，回去后要加倍补道源。跟不上进度的话，你寒假就留在山门里补课吧！”
“师尊！”林宥青下意识小小抗议一声，一阵倦意涌了上来，她强撑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宗门大比最后结果怎么样？”
洪昇替她把被子掖好，柔声说道：“当时夺天教偷袭，共失踪了二十多名弟子，职业赛第三轮全部暂停。听说是要等这边把弟子们都带回去了，再视情况重新完成第三轮比试。不过目前的话，青禾山的总分排在第九位了。”
林宥青松了一口气，眼皮渐渐合拢，口中喃喃：“弥灵草……”
洪昇顿了一下，握住弟子的手，轻轻说道：“一株草罢了，你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