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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青吃了三天破妄丹，依依身上的魇气淡了一层，也不再整日昏沉，但她依然没什么力气，像一个刚退烧的孩子，稍微动一下就要歇很久。
林宥青好言相劝，再三承诺不会把她送走。依依才终于答应了，从识海里出来。
江玥珺立刻上前，把自己的道法都试了一遍。
第一次给魇做检查，她记录了一堆数据，哭笑不得地对洪昇说：“托你弟子的福，我大概是第一个要给魇治病的修士了吧？”
林宥青没注意师尊怎么把江玥珺送出去的，她盯着依依的魂体看了好久，突然说道：“依依，你现在能碰到我吗？”
依依试了一下，从林宥青的身体穿了过去。
林宥青若有所思，此时依依的状态很像自己在石盛楠身边时那样，但又有不同。
是因为我没有元婴，所以只能意识离体附在石盛楠身边吗？那依依呢？她生活的世界看起来是没有灵气的……
林宥青想不明白，让依依回到识海，自己起身出去透气。
听说大师哥也被抓过来了，林宥青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隔壁实验室的门半掩，里面传来纪春风的声音。
“嗯。”梁善轻声应道。
林宥青脚步一顿，等了一阵儿，里面没有动静了，她才上前敲了敲门，“纪长老，大师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
“不，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宥青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听从纪春风的话，推门而入。
梁善见她进来，浑身一僵，低着头不敢看她。
“大师哥这是怎么了？”林宥青疑惑道。
纪春风也不解地摇了摇头，问道：“善儿，你不舒服吗？需要我叫玥珺过来看看吗？”
梁善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小师妹，对不起。”
林宥青不解地问道，“什么对不起？”
梁善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很久，他几次抬头看林宥青又低下去，再三犹豫，才从灵储戒指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硬盘，塞给了纪春风。
“师尊，当年山主把我从实验室里救出来前，我……偷偷拷了一段智灵代码。”
“智灵？”林宥青和纪春风异口同声，惊讶道。
梁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们，“我一直在偷偷做智灵研究，写了一个模拟众生系统，这个硬盘里的，是备份……”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近乎梦呓，“我想，在虚拟世界里，她们可以活着……”
林宥青和纪春风瞬间明白了“她们”是谁。
“将人的一些数据上传到这个系统里后，可以在里面模拟他未来的人生。”梁善低着头，看着自己攥成拳头的手，轻声道，“我没有想过要害人……也没想到魏仁歌一直在通过这段代码偷窥我做了什么……”
梁善的声音越来越断断续续，嗓子沙哑，眼眶发红。
“他把系统拿去用了……把小师妹的意识抽出来上传系统……再加上聚魇阵……”
“对不起小师妹，我差点害死了你……”
林宥青听得头脑发蒙，纪春风脸色凝重地接过硬盘收了起来，说道，“知道了，你先休息，万事有我。”
梁善的头更低了，他轻声说道，“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
林宥青连忙打断他后面的话，认真问道，“大师哥，你写那个系统的时候，是想要那些孩子用另一种形式活过来吗？”
梁善愣了一下，点头。
“那你就没有对不起我。”她说，“还有，你觉得你对不起那些孩子，可那时候你才多大？”
梁善愣住，抬头看了林宥青一眼。
“魏仁歌不是拿你的系统对付我。”林宥青神情认真，“他是拿你。他拿你最想救人的东西来害人，这是他做的事，不是你做的事。”
梁善久久无言。
“大师哥，你已经背负愧疚走了太久了。”林宥青想了想，掏出一块齁甜的糖塞给梁善，“我不怪你。”
纪春风静静地听完，才开口道，“我去找山主商量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梁善一眼，带林宥青离开，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她轻声说道，“善儿，收你为徒是我从不后悔的事情。”
实验室里重归安静。
梁善在床上坐了许久，双手颤抖着将那颗糖塞到嘴里，半晌喃喃：
“怎么是苦的？”
……
纪春风找到洪昇、江玥珺和伍承学，将智灵的事说了出来。
江玥珺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伍承学也止不住摇头。
洪昇则接过那个硬盘，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说道，“这次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凶卦也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老纪你先带善儿回山里吧，我去找人解决。”
纪春风看着洪昇，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智灵研究可是最大禁令，能解决得了吗？”
洪昇打开光脑给陆霞光发了条消息。
下一秒，陆霞光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洪昇下意识站直，接通了电话。
“师尊……”
“工作的时候称职位！”陆霞光冷笑一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魏仁歌手里有一段逃逸的智灵代码，你的弟子偷偷养了十几年！现在魏仁歌拿这个系统做了什么，你想过没有？”
“师……陆局长，他还是个孩子。”
“他那时候是孩子，之后呢？之后他做出了这样一个智灵系统，你们谁都不知道。”陆霞光顿了一下，语气生硬，“东西交上来，人带回去管好！”
洪昇连忙应了一声“好”。
“不过好在智灵的意识一直封印着，那段代码就只是一段代码。如果智灵本体逃出来，整个青禾山都不够赔！”陆霞光顿了一下，瞪了洪昇一眼，感觉自己的头发又白了几根，“但它出现在谁手里、被谁养了多久，半个字都不能传出去！别的我来处理！”
通讯挂断了，洪昇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樱谷里还剩一些扫尾工作，我们这两天加加班，早点回北市和小天小霜汇合。”
“善儿的修为……”江玥珺犹豫了一下，看向洪昇，“青青现在已经醒了，定识珠暂时用不上，能不能给善儿用一段时间？回去再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稳定意识之物，先把他的修为压制住，后面的事要从长计议。”
洪昇将那颗灰扑扑的珠子递给纪春风，说道，“带善儿回去吧，万事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