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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双黑雾状的手拍打着飞机窗户，飞机剧烈摇晃，隐隐有坠落之势。
突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飞机天花板上出现一道裂缝，蓝竞泽瞳孔一缩，大喊：“时空裂缝出现，全体准备！”
话音刚落，林宥青感受到一阵湿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抱紧自己的双臂，识海里的银杏树甩着枝条，阵阵金光溢出，护住识海。
一旁的程樨身子一软，瘫倒在座位上，林宥青这才反应过来，元婴好生劝说银杏树放弃抵抗，任由魇气将自己包裹。
她的元婴一轻，随即被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吸了进去。
“最近镇妖塔下那个又开始作祟了，昨夜里刘三家媳妇不见了，听说是被妖怪吃了呢！”
“也不知村长能不能联系到那个坤道了。唉！我就说，女人出的主意不中用吧！”
“那女人有点道行呢！说是拘了只小鬼，能通阴阳，那小鬼说咱这将有千年大妖出世……咱可赌不起！”
“诶！大晚上说这个怪瘆人的！快走快走！”
林宥青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她才开始打量这里的环境。
这是一口枯井，井壁布满青苔，井底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臭，夹杂着阵阵腥臭味。
上方有月光透下，落在这满地白骨之上。
若涂银，若泼汞，腾光照人，骨肉相莹。
那些骨头细得可怜，一眼望去，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井底。
“这什么鬼地方？”黄励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林宥青下意识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这次附身的对象竟不是活人，而是一团魂体。
这团魂体的意识很微弱，林宥青毫不费力地得到了魂体的控制权，她抬起手，发现是一双干瘦的小手，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黄励姐！”林宥青小声唤道，“飘起来试试，好像不对！”
“别乱动！灵科院的冒失鬼！”蓝竞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低声警告，“所有人先确认附身对象，不要擅自离开原位！”
林宥青噤声，不再乱动，无意间瞥见井壁上，青苔间，有几道抓痕，血迹斑斑。
那抓痕不似幼儿所留，她垂眸打量身下的累累白骨，若有所思。
蓝竞泽清点了人数，众人汇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和附身对象情况。
众人汇报完毕，这些被附身的魂体年龄大都在一个月以内，偶尔有两三岁的幼童。
林宥青忍不住道，“蓝队长，井下应当还有成人。”
蓝竞泽顺着林宥青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微凝，当即下令，“灭魇队！一组随我外出侦查旧世界情况，一组留在井里保护灵科院同仁。每个队员带两个灵科院成员，三人一组，负责数据采集。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灭魇队的人行动利落，迅速就近找到灵科院的人，三人结成一组。
林宥青和程樨离得近，便自然地一同行动。而同行的灭魇队成员，正是在飞机上起争执的那个，她自报了姓名，名叫“唐芷”。
此刻唐芷依旧横竖看她们不顺眼地跟在她们身后。
三人一起，沿着白骨之间的空隙向下飘，越往下飘，白骨越密集，魇气也越浓。
“这些应当都是女孩儿。”程樨忽然开口，像是受不住这里的压抑，非要说些什么才好。
林宥青沉默了一瞬，低头看向脚下的白骨。
那些细小稚嫩的颅骨、肋骨、盆骨，密密麻麻铺在井里，堆成一座无声的坟。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林宥青轻声问，似是怕惊扰了这座坟。
“弃婴。”外勤经验丰富的程樨语气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接着越说越悲愤，“在旧世界的某些时空片段里，生了女儿就会扔到井里，扔得多了，人们会觉得这里有鬼，但其实个个心里门儿清得很！这世上哪有鬼呢？没听刚才那个人说吗？这叫镇妖塔！”
林宥青喃喃，“妖？”
“妖，女夭也。”程樨嘲讽地笑了一声，“生下来就被弄死的女孩，自然而然会产生魇气。可她们根本还没有太强烈的意识，死了之后，更多的就是哭泣，夜夜啼哭，活人怕她们，就说这里有妖，于是便有了这座镇妖塔。”
林宥青和唐芷一同沉默了。
三个人静默地往下飘，程樨忽然凑近井壁去看。
“这里有符箓的痕迹！”程樨惊呼，“小唐，照个亮看看！”
唐芷郁闷地飘过来，指尖吝啬地亮起一点微光，“你怎么知道灭魇队的秘招？”
“之前和灭魇队一起出过任务，见过。”程樨见唐芷郁闷了，自己心情好了许多，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旋即认真起来，说道，“这是聚魇符。”
这里有邪修来过！林宥青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个男元婴，当机立断，喊道：“我要去井底！”
程樨看向林宥青的眼神变了。
唐芷叫嚷着：“你们灵科院收集数据就行了！别擅自行动！”
林宥青理直气壮：“井底魇气最浓，自然要下去查看！”
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程樨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拽着林宥青和唐芷往下飘去，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咱灵科院的人就是胆大心细！”
唐芷嘟囔着“灵科院的冒失鬼”，却悄悄让整条手臂都亮了起来，照亮前路。
林宥青借着唐芷的光亮，观察着井壁上的抓痕，给程樨指着方向。
程樨不语，只管加速，三人很快飘到井底，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只见黑气如同倒扣的碗一般笼罩着井底，隐约可见其中有两具成人骸骨紧紧依偎在一起，漂浮在半空中，身下竟是密密麻麻纯净的魂体！
“谁！”
其中一具骸骨猛地坐直了身体，林宥青这才发现，两具被魇气浸透的黑色骸骨中间，竟还有一具白润如玉的婴骸，像是被保护起来了一般。
那黑骨眼眶之中闪烁着红光，透过黑雾屏障与三人对视，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惊喜地问：
“你们……是从新世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