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吕一平抬了抬眼,看向楚熠:
“这位仁兄真是慧眼如炬,我观此物也是蛇卵,只是这蛇卵外的粘液十分怪异,一时不知有何作用。”
叶翎一眼望去,一时只觉身上皮肉划开之痛犹在。
这些蛇卵,与那日在叶府当中出现的蛇是一样的吗?
若这些蛇与南中圣女一族有关,那叶断鸿在中间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楚熠回看吕一平,笑道:
“我对这些还算有所研究,吕大人不如将这些蛇卵交给我处理,或许能探查出其中的蹊跷。”
吕一平嘴角笑意更甚,叶翎只觉其越发邪异。
“这位仁兄叫什么名字?咱们爱好倒是颇有相同。”
楚熠拱了拱手:“吕大人叫我楚熠便好。”
“好,楚兄......我对此也颇有研究,不若这样,你我各取一颗,若谁研究出了结果,便互相告知一声,如何?”
“如此便麻烦吕大人了。”
“不麻烦,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是不是,柳提司?”
吕一平眼中笑意更甚,话头一转,便问向柳淑白。
柳淑白只好又客气一番。
而后那吕一平便接着说道:
“我知你们几位昨夜就在宫中,能否告知李广李大人发生了何事?”
叶翎与楚熠对视一眼,最后又望向柳淑白,三人皆在眼中见到了不解。
吕一平语气明显不屑,丝毫不掩饰他想取李广而代之的想法。
这样的人,究竟是势在必得,还是狂妄自大?
朱煦刚要开口,便被柳淑白用玉骨扇拦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道:“李大人只是单独面见了太后,具体说了什么,我们便不得而知,只知他出宫之后便直奔李家,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吕一平轻轻地“哦”了一声,便没再过多言语,深深看了几人一眼,便起身告辞:
“赵大人、柳提司,我便不再奉陪了,还有些其他事要处理......李家清点,便劳烦赵大人了。”
他说完,也不等赵全回复,转身便出了院外。
赵全倒也懒得抬眼看他:
“这吕一平虽是天纵奇才,武试当中也算出类拔萃的,可为人轻狂自大,入了这天镜司,便自觉高出朝中人一等,故而说话颇是阴阳怪气......你们也不需在意,日后少见便好。”
赵全说完,几人拱了拱手表示知道了。
而后叶翎又开口道:“赵大人,我们想去李家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蛇着实怪异......”
赵全点了点头:“如此最好,你们便去吧,大理寺的兄弟不会拦的。”
几人出了大理寺,便乘马赶去了李府。
只见李府门外站着许多大理寺的巡捕。
刚到府门口,血腥味儿便直刺鼻腔。
“今早发现后,为了多找些李家的破绽,故而府内一切都没清扫,只是带走了那些尸体。”柳淑白说道。
叶翎点了点头,府内情况亦可预见。
几人进了府中,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与那日参加喜宴之时完全不同。
俗话说,这房中没了人气,便像少了什么一般,会快速破败。
可如今这府内死了如此多人,倒像是形成了煞气,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翎几人没做犹豫,直奔那假山丛中,据那吕一平所言蛇卵便是在这些假山中找到的。
几人那日虽在此偷听,可却未留意周遭环境。
今日再来细看,只觉此处潮湿异常,周围放着些驱虫植物。
与寻常人家放在屋内不同,他们放在外外面,像是要护住什么东西一般。
几人在假山丛的草丛内翻着,许久,终于在一处假山丛的下方发现了阴湿的洞穴。
楚熠看了看,确定下来:
“此处有未干涸的黏液,显然是有母蛇在此看顾......昨日他们走得匆忙,应当只带走了母蛇,没有拿走蛇卵。”
楚熠看着情况推测着,叶翎点了点头,也是认同他的说法。
“可这偌大的李府,他们围杀李广的人还有御前侍卫后,究竟是从何处脱身的?周围的邻居也没发现李府有什么异常,更没发现有人从正门、角门走了出去......难道这府中有暗道?”
叶翎推测一番,只想到了此种可能。
几人又叫了几名巡捕,在这府中细细搜索。
正厅、后院都快翻得底朝天了,却没见到半分隧道的影子。
柳淑白说着顿了顿,又道:
“咱们要不要再找那些邻居问上一问?”
叶翎点了点头,眼下只有此法可行。
于是几人又在周围走访了几户人家,可探查下来一番,结果都与大理寺调查出的一致。
这些人只说昨日夜里养狗的吠了许久,几户离李家特别近的说是昨晚好像有老鼠一类挠墙。
这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对案件却没什么帮助。
柳淑白见叶翎有些焦心,便开口安慰道:
“子衿,此事倒也急不得,如今城内都在查,咱们也只能徐徐图之。”
叶翎点了点头,这时却远远见柳淑白的小厮弦音赶了过来,他朝着几人说道:
“各位郎君,城里贴出了告示,太后下旨替江家平反,钱家罪加一等,与当年江家之事牵连过密的人,流放改成了死刑......还有一中年男子被拷打的吐出实情,说他便是当年在黄纸上盖章的人,江家破败他就在钱家效力,所行之法与小侯爷的猜测一样。”
叶翎点了点头:“那江寻儿,太后如何说?”
“告示中写到,江寻儿身世可怜,报仇心切,但所杀之人是无辜受累,故而行刑未改,十月问斩,但允许她死前为其父母立坟,祭拜。”
“如此,对她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念想了。”
叶翎说完叹息一声,竟有些感叹,命运总爱捉弄那些反复挣扎的人。
如果她当时便选择逃出后平安度日,江家或许不能得到平反。
若她选择报官,前途也不可知......但无论如何,世间终究没有后悔药。
弦音见几人沉默着,便又压低声音道:
“诸位郎君,咱们书铺的地道修好了,可否要抽个时间去看看?”
叶翎听得猛然想起,她叫柳淑白打通了书铺跟周府之间。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从书铺去周府居住,也不用频繁出入,免去一些有心之人的窥探。
“如此,咱们便先回去查看,前几日不还商量着要用手上的铺子开些什么其他的生意,交给周兄接管吗?”
柳淑白说完,几人点了点头,没做犹豫,翻身上马,朝着东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