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听完,随即一怔。
片刻后,他笑得开怀,眼里倒多了几分真诚:
“早就听闻叶大人思绪缜密,破案如神,今日我确是见识到了。”
赵全顿了顿,接着说道:“不错,今日的人,却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不过这倒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京城之中隐秘的势力太多,不把水搅浑,鱼儿是不会游出来的。”
叶翎点了点头,看来太后也怀疑京中渗入了不少南中的势力,这才出此下策。
几人又聊了一些劫狱之人的细节,而后叶翎开口道:
“眼下可有蚩婳的消息了?”
赵全轻轻摇了摇头:“已派巡捕跟了出去,眼下还没有回信儿。”
又过了一刻钟,才有巡捕姗姗归来。
他环顾屋内一圈儿,确实有些犹豫。
赵全见状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开口道:“都是自己人,你便说。”
巡捕这才面上一暗,开口道:“大人,我们一路跟着那些劫匪,他们上了马车后便赶往永宁坊,而后他们便在李家附近一个转弯消失了,只留下马车在街上乱晃。”
赵全眉头紧锁。此事虽是太后吩咐,可跟丢的人却是他们的失职。
若不尽快破局,等待大理寺的只有受罚这一条路。
于是他开口道:“玄案司的兄弟们,我手中还有李家一众要探查,你们可否代我前往李家再做查探?”
叶翎也正有此意,于是看了看柳淑白。
柳淑白心领神会,点头应下,几人便再次赶往李府。
李府内的血迹虽清洗了一些,可死的人实在太多,那股阴郁之感久久不散。
叶翎几人再次进入假山丛中。
昨夜的小雨激发了泥土与青草的香气,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景色,所有人的心都悬在蚩婳失踪这件事上。
靠近那蛇卵被找到的地方,只见那些暗红色的粘液已经干在了青草叶子的表层上,闻起来却还是有些难闻的异味儿。
“不对。”楚熠皱起眉头,又细细嗅闻了一下:
“此味不是这黑蛇粘液留下的,倒像是尸臭。”
“尸臭?”朱煦疑惑:“这假山丛中却未见到尸体,可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叶翎跟在楚熠身后,在这一片寻找。
只见他走到假山附近的一处水塘前停住了脚步。
走近后,小雨打进水塘,泛起的腥臭混合着一丝肉体腐烂的气味,直扑人的鼻腔。
叶翎盯着那水面,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随即她便想到:
“这水位不对?义兄你看,这水位是不是比昨日咱们来时要低了?”
楚熠细细看着,点了点头:“确实低了一些。”
“水位低了又怎么样?只能说明他这水池蓄水不好。”
朱煦捏着鼻子,十分嫌弃这里的味道。
“昨夜小雨虽下的水不多,可到了水塘之内也算是一种补充。
但水塘水位不升反降,而且一天便降了如此之多。”叶翎的话还没有说完,柳淑白便开了口。
“难道这水塘下有密道?”
叶翎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心中却又想起那在钱家庄子的遭遇。
钱家亦是用水塘、潮汐与退潮的自然力量做出了一处迷宫。
如今李家又在池塘底部挖地道,倒不知这方法是李家交给钱家的,还是钱家讲给李家听的了。
柳淑白没有犹豫,叫了人来,将水池弄干。
约莫两个时辰后,池塘的水已经被淘干了,只见整个池塘都是由一些比较大的石块铺制而成。
一行几人飞身下去,脚踩在布满水藻的石头上,还是有些滑。
楚熠凑近叶翎,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拉住了叶翎的手臂。
叶翎见状,却让开笑意:“熠兄,我的腿伤已无碍,放心......不过你要是怕滑倒的话,便拉紧我。”
楚熠一怔,他确实担心叶翎的腿,也是的确不想放开,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是自己怕滑倒。
叶翎倒也欣然接受,于是两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在水池里寻找。
这水池面积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很深,并且水质十分浑浊,即便抽干了,也有一些淤泥。
约莫又找了一刻钟,叶翎这才在角落靠下的位置发现了不对。
“你们过来看,这里的石头排列得颇有规矩,看起来倒像是人为地做了提示一般。”
柳淑白凑近后点了点头,便招呼着朱煦:
“朱兄,到你发挥的时候了,便搬开这些石头,看看到底有什么秘密?”
朱煦被柳淑白差遣,倒也没有恼怒,反而挽了挽袖子,准备使出全力。
他抱住上面最突出的一块,用力一拉,石头却没拉动。
他一疑惑,又加大了一些力气,才把这石头拉了起来。
可却不止这一块,竟是一整片淤泥一起滑落。
几人这才看清,原来埋藏在淤泥下的是一块木板,这木板上嵌着许多石头以作掩饰。
朱煦这一拉便是把这一整块镶嵌着石头的厚重木板拉了起来。
而木板里面,则是一处密道,可是却无法进入,因为里面被泥沙碎石填满,看起来像是塌方了一样。
“那咱们岂不是没办法探查密道通往何处了?”朱煦看着手中用石块做出的门,叹息一声,少见地面露愁容。
叶翎没有表态,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密道:
“现下确实只能先看看能不能挖开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怎么做到的?密道若想关键时刻能通人,那挖开的空间便不会小......若是正常坍塌,地面也一定会跟着受影响,可如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叶翎顿了顿而后又说道:“极有可能是他们提前准备好了回填的土,当人经过之后,密道里的土才会封住入口,可......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会不会是用了炸药?”朱煦接着叶翎的话问道。
柳淑白则毫不客气地拿起玉骨扇锤了一下朱煦的脑袋:
“说你是榆木,你倒自己也不争气,这周围的邻居都说了,昨天就根本没听到什么巨大的响声,怎么可能是炸药?”
朱煦了一声,所以有些不服气,可却想不出反驳的点,只能默默承受柳淑白的嘲弄。
叶翎也认同柳淑白的话,正说着,却觉这臭味比方才浓烈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