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随即叶翎摇了摇头:
“周家是十年前被抄的,留下的物件也大多是十多年前的,但李家的通道看起来还算新,时间对不上......”
叶翎说完,楚熠也表示认同:“李家的隧道看土质,应当不会超过五年,但这蛇卵风化的时间已有十年之久。”
“或许是当年抄家的时候,李家浑水摸鱼拿走了呢?”朱煦说完,柳淑白却摇了摇头:
“不会,此事是朱大人一力查办的,并没有户部的人参加......更何况当年的李泰不过是户部的一小吏,没有权力来周府查看。”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得到的蛇卵呢?”朱煦皱着眉头,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可这话却也问住了几人。
叶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转头问向楚熠:
“熠兄,你可能确定,这风化的石卵与那黑蛇的蛇卵相同?”
楚熠点了点头:“这蛇卵的形状本就有些奇特,我观其样子,应当是同源。”
“那就有些奇怪了。那种黑蛇你翻遍古籍也未见其品种,若说相似,便是蚩婳所言的南中神蛇。难道当年周家得到了南中的神蛇,而后又改良出了如今的黑蛇吗?”叶翎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出了困扰她的问题。
楚熠在一旁开口道:“确有可能。若如此,此蛇应当就是来自南中。周家或许也与南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觉得你们也不必在这困扰。若说谁能改良黑蛇,肯定是周老爷周和华。他那么喜欢那些奇珍异兽,应该也有几分本事。”朱煦一拍脑袋,便也说出了他的猜想。
不过这一次,柳淑白倒没有打他的头,反而有些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可能性确实很大。不过它应当不是自己就将其改良了出来。或许有人帮他。”
叶翎也点了点头,她明白柳淑白的意思是周家很有可能也藏了南中的人。又想到那院中的银环蛇跟竹叶青,随即开口道:“不过那些咱们射杀的蛇,应当是李家人养的,放在这里一座防御,二座储备。”
“那他为何却设在那个院中?其他的院子倒是没有。”朱煦不禁疑惑。
叶翎笑了笑,而后开了口:“朱兄,若你面前有一盘果子,只有一颗是红的,其余皆是青的,你会吃哪一个?”
朱煦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红的,青的吃了多涩牙。”
叶翎点了点头:“正是此意。若有心之人,观整个周家院子,便会发现那放蛇的院子实为特殊,一般情况下都会先去查看,这一查便会中了招。”
“他也可以每个院子都放一些。”朱煦继续问道。
叶翎则轻轻摇了摇头:“此蛇放在一个院中,数量很多,若是些寻常的人,定然会一击即中。可若分散开来,数量不多,就没办法保证杀死闯入之人了。”
朱煦点了点头,觉得叶翎说的有道理,然后他开口道:“咱们再去其他的院子看上一看。李家的人通过这密道逃到了周家,咱们这么快挖过来,我不信他们没有留下痕迹。”
叶翎点了点头,她正有此意,于是几人朝着后院当中最靠边上的一处小院而去。这处院子看起来风格倒也算雅致,院子不大,应当是周和华当时的小妾一类居住。推开院门,却是个十分普通的院落,在那些杏树与之前的奇怪院子相比,却是难得的正常。
叶翎走到屋子前面看着门窗,却眉心猛地一跳。楚熠观出她的异常,于是开口问道:“子衿、阿翎,可是哪里不对?”
“熠兄,你看这里。”
楚熠的视线顺着叶翎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屋子的门上积着一些灰尘。
可更为奇怪的是,门下面竟还有一道灰印儿。
“这是……”
楚熠疑惑出生,叶翎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拉开了房门,随即又在那灰印儿附近的位置一停......只见,那门上的灰尘瞬间抖落,而后又掉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色印记。
楚熠又低头看了看,发现除了最明显的那一道外,还有许多,想来是有人反复开门所致。
“这屋子近期待过人。”
叶翎说完,正要迈腿进去,可楚熠却将她拦住:“小心些。”
随即他从怀中拿出一枚解毒丸递给叶翎,叶翎没有犹豫含在舌下。
楚熠也含了一颗,又给柳淑白跟朱煦各拿了一个,几人这才进了屋内。
叶翎边走边说道:“方才我已在门外细细听过,屋内不像有人的样子,他们应该早早就撤走了。”
朱煦点了点头,他的武功也算上乘,故而也细细听了,屋内确实没有人。
叶翎抬眼望去,却见这屋内正是一处卧房,地上的灰渍凌乱,显然是有人在此待过,床边也留下许多脚印儿,不过却十分杂乱,也分不出形状了。
叶翎再看向那床榻,视线却被旁边的一个包袱吸引。
她抽出佩剑轻轻一挑,那包袱便四散开来,只见其中是一条很长的麻绳,绳子有一个半手指粗细。
然后她又看向那包袱后面,却见一圆滚滚的木桩,中间凹陷,两边翘起,正是那滑轮形状!
“柳兄、朱兄、熠兄,你们过来看。”叶翎招呼着几人过来,而后开口解释道:“看来劫走蚩婳跟江寻儿的人,与李家也脱不了关系。”
朱煦看得新奇,一边摆弄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叶翎没回答,却把那粗壮的滑轮拿起,将滑轮中心的原木搭在有扶手的椅子之上,而后又拿出那麻绳,绕过滑轮,扯动几下,滑轮的外侧便跟着这绳子滚动。
几人看得新奇,叶翎这才又开口道:
“此物便是用于大理寺外高楼之上,也是劫走她们两人的关键之物——名为滑轮。“
叶翎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此滑轮紧紧绑在房梁之上,而后将麻绳穿过,劫匪带着麻绳,用轻功从窗子一跃而下,麻绳因为这滑轮会减少很多摩擦,于是会很顺滑地跟人落下,高楼之上,再留下两人配合,拽动绳子,便会将他们救出去......其余人如法炮制,就能逃出大理寺的重重包围。”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后面,果然又发现了两个这样的滑轮,还有几根极长的麻绳。
不过叶翎却没有因为破解了劫狱之人的手法而感到高兴,反而忧心忡忡。
柳淑白开口道:“子衿,此事可还有什么不对?”
叶翎轻轻地点了点头:“赵大人言明,是太后点头放走的蚩婳,可从发现有人要劫狱,到派人入宫,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时辰,如此时间耽搁,那些劫匪就没动手吗?”
“你的意思是,这些劫匪故意留了破绽吗?”
叶翎点了点头:“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在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