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点了点头:“小侯爷说的没错,那胭脂铺后面是一小院儿,院内的几间屋子,便是邵家人的住处,一般到了晚上,外面的铺面便会关门,留小厮在铺子内值夜,但昨夜小厮关了外侧的大门后,家中有事回了家,老东家便说他来值夜,家人拗不过他,就同意了。”
弦音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今早邵家的小厮回来了后,却怎么也敲不开门,老东家没有回应,他们以为他睡的死,但也担心,就砸坏了窗子入内,打开铺门照亮后,才看见角落当中有异常......走近之后发现他身体僵直,眼睛瞪得老大,面上没有血色,鼻子附近却又鲜红色,像是流了鼻血一样,十分怪异。”
......
“县廨一找仵作去看过,说其身体没有外伤,但具体死因却不清楚,不过现在移交到了咱们玄案司,叶大人跟楚大人定然能想出办法。”
弦音说完,叶翎却不向他这般乐观。
这样的症状可能性很多,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弱项,待会儿还是要靠楚熠。
叶翎轻叹一声,京中案子一个接一个,总觉得隐隐间互有牵扯,可一时却也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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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
时隔几日再次来到这三层建筑的前面,可今日心情却不同往日。
生意火爆京城的邵家胭脂铺,今日却门可罗雀,周围路过之人指指点点,离得极远,生怕晦气沾到身上。
进了铺中,叶翎便见一三十余岁的男子.
他身材中等,个子不高,嘴唇偏厚,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只不过此时的他已没了往日的精神,正颓然地坐在一旁。
见叶翎几人入内,旁边一略显丰腴的妇人将他扶起。
想来这便是邵家胭脂铺的东家邵宗堂跟陈碧滢了。
叶翎刚要上前,却听旁边一熟悉男声响起:“小侯爷,许久未见。”
抬眸望去,却见李景一身官府站在店内。
叶翎倒也没有客气,反问道:“前几日不还见过......想来今日之事繁多,李大人度日如年。”
“小侯爷说笑了......这几日我方得安睡,说起来还是要多谢诸位。”
李景确似没听懂叶翎的揶揄,反而开口谢道。
叶翎点了点头。
若说几日前与李景合作,多是为了破案,今日与他多说几句,却是因为柳淑白也暗中调查了李景,却没抓住他什么问题。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之前可是跟李家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见叶翎不为所动,李景则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小侯爷,我是真心感谢你们......过几日我便要去北境了,趁还在京中,有什么能帮得上的,您尽管提。”
叶翎闻言一怔,想来李家的事,也是牵连到了他们这些旁支:
“若有需求,我不会与李大人客气。”
李景听后点了点头,而后便又开口道:
“方才仵作已来验过尸体,现下正停在这胭脂铺的后院中,我想你们定要自己查看,便没运回县廨。”
“如此甚好,熠兄,那咱们便一同去看一看。”
叶翎说着便率先迈步进了后院,却见后院支起了一简易棚子,那邵老东家的尸体正摆在铺着白布的地上,身边只有县廨的人,仵作已经离开了。
叶翎低头望去,忽然一股难闻的味道探入鼻腔。
她皱了皱眉,往下看去,只见那老者裤子虽干,可上面还有些许印记。
“是尿液。”楚熠说完,叶翎神情严肃,观察鼻子附近的血斑,虽远处看起来像是断断续续地流了鼻血,但近处凑上去,却发现是一些斑驳的小血块,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两人检查一番后,确实如县廨仵作所言,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楚熠掩鼻则走回那殿中,开口问那邵宗堂道:
“邵掌柜,令堂年事已高,生前可有哪里不舒服?”
邵宗堂闻言这才抬起眸子,只见其眼中充满血丝,眼周泛红,声音也有些干哑,显然是哭过许多次了:
“老爷子年纪上来之后便总是胸口疼,抓了药喝着,虽然见轻,但天冷还是会有些难受。”
“他平时咳有胸闷气短一类的情况出现?”
楚熠问完,邵宗堂便点了点头,“偶尔会这样。”
回了句知道了后,楚熠心下似有了思量。
叶翎便靠近轻声问道:“熠兄,可是断出这老东家的死因了?”
楚熠点了点头:“虽未有十成把握,但却也有八九成......你看这里。”
他拉着叶翎走到尸体前面,指着口鼻处的血斑说道:
“此斑形成乃是溢出的血泡干涸后所致,再观其面色惨白异常,我想若无尸僵,他的牙关当时也是紧闭的。”
叶翎听着楚熠的话,随即想到现代那些关于心脏疾病的症状描述与自查,便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这老东家原本便有心疾,然后又突发了某种情况,导致他病情骤然加重,而后死亡吗?”
“正是此理。”楚熠一边收拾方才验尸拿出的器具,一边又解释道:
“邵老东家身上的症状,单拎出来都与心疾有关......可汇聚到一起,却有一个不能忽视的答案,那便是惊吓。”
“熠兄的意思是,邵老东家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才导致心脏病发作而后死亡的?”叶翎说完,楚熠便点了点头。
“也就是吓死。”
“既然如此,这个邵老东家定然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有很大的可能是胭脂铺潜进了人。”
叶翎边说边往回走,再次找到邵宗堂问道:
“邵掌柜,从今早发现老东家之后,可否有查看过店中少了什么东西吗?”
邵宗堂闻言,思索片刻,回答道:“应当是没有的,我们这儿卖的珍珠粉一类,价格高昂,我都会锁好......银钱也不会放在此处,应当没丢什么东西。”
叶翎点了点头,便也回看店内,可扫视两圈,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楚熠见叶翎眉头紧锁,又开口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叶翎没有回答,又环视一圈后,她才反应过来:
“邵掌柜,这店中之前挂着的老东家与夫人的画像,可是拿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