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观其模样,自知她是想赚些银钱,于是开口逗她:
“那自然是好,只不过紫窕娘子,咱们眼下都成了合伙开店的自己人了,办起事儿来,便不要银钱了吧。”
紫窕却是面色正经地说道:“这不相同,我眼下办的是玄案司的差事,可不是你们小侯爷、小公爷的私人差事,自是要收些银钱的。”
叶翎笑笑:“那便拜托紫窕娘子了。”
话未说完,旁边的烛火一跳,叶翎却猛地见到紫窕眼底,似泛出些蓝色……
可等紫窕转过身去,烛光一暗,那蓝色似又藏在了黑眸之中。
叶翎揉了揉眼睛,心中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眼见外面天色渐晚,柳淑白开口道:
“不若今日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下了早朝,再一起赶往西市巳神庙。”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于是便一起从鬼市赶回。
回到家中,周景行已经休息了,看来是这几日忙活得够呛。
楚熠正欲回房,叶翎却将他叫住,领着他来到竹林中的一处石桌。
落座后,叶翎还有些踌躇。
楚熠见状便率先开口道:“阿翎,你可是要问些什么?”
叶翎点了点头,心知此事问出口便是冒犯,可若弄不清楚,日后紫窕怕是也会牵连其中。
想罢,她开口道:“义兄,我为的却不是别事,是关于紫窕娘子的。”
楚熠闻言一怔,他原以为是近几日奔波,叶翎想找他捋顺一下案情,可却不曾想,她要问的是紫窕。
于是开口道:“阿翎,你不必介怀,我知你是为紫窕好,方才在鬼市没有直接问她,想来是多有不便,若有什么疑问,你便说罢。”
叶翎点了点头,她与楚熠已然经历过生死,跟紫窕也是,故而便没再多言,直接开口道:
“义兄,我知你与紫窕小时便相识,你对她的身世可有了解?”
楚熠顿了顿,便又想到给赵家女郎换脸那日叶翎的话,看来她从那时便在心中有了疑问。
于是开口道:“我们虽年少相识,可紫窕却是师父救回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师父也不让我问,只说她是在西市捡到了她,见紫窕颇有灵气,便带回了医馆。”
话说到这儿,楚熠眸色暗淡,神情也有些忧伤,开口言道:
“师父那时刚到鬼市不足一年,他的妻子、女儿被仇家追杀丧命,他虽教我医术,可却是喜怒无常......但自打捡到紫窕,他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些,对外便说紫窕是他寻回的女儿。不过小时候我没有外物傍身,师父亦是穷困潦倒,再加上养了紫窕,所以我们的日子过得并不算舒坦。”
“所以你便时常从楚家偷偷拿些东西过来接济。”叶翎开口接道。
楚熠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反问道:“阿翎,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叶翎叹息一声,开口道:“我是相信紫窕娘子的,只是我觉得她的身世却不简单,今日在药铺之中,烛光映射之下,我观紫窕眸色之中有一抹青色,却不知若那萱草染眸多年,可否会褪去一些颜色。”
楚熠闻言一顿。
紫窕容貌俏丽,不似南中女子那般眉眼深邃,她的眸色楚熠也并未过多留意。
不过既然叶翎如此说,那便不可能有假。
于是他开口回道:“萱草毕竟是植被,若以其染眸,所以过得久了,也是会褪去一些颜色的。”
“若我没有看错,那紫窕恐怕与南中有关,那日在抱月楼,她听闻我描述黑蛇后屡次出现身体不适,现在想来,她或许也被那黑蛇攻击过。”
叶翎说完,楚熠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叶翎所指。
楚熠闻此言便也想到了周家那些奇怪的房间,还有婴儿摇篮,不过他还是开口道:
“紫窕被师父捡到的年龄,却与周家被抄的时间晚了一年。”
叶翎点了点头,可她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一般,开口道:
“时间可与郑掌柜捡到尤荣絮的时间对得上吗?”
楚熠一愣,心中盘算一番,而后点了点头:
“对得上,郑掌柜捡到尤荣絮的第二天,师父带回了紫窕。”
楚熠话落,却似又想到什么一般,开口问叶翎道:
“你的意思是,紫窕跟尤荣絮身世的秘密或许相同。”
叶翎点了点头:“尤荣絮的耳后也有那黑蛇留下的疤痕,她们被遇到的时间又对得上,那时或许一起经历了什么变故,走散后又各自到了别处,眼下李家把尤荣絮带走,恐怕也与那黑蛇或是她的身世脱不了关系。”
叶翎透过竹叶望向那空中明月,语气幽微:
“眼下却不是逼问紫窕的时候,不过熠兄还是要多看顾一二,李家带走尤荣絮,便像你所说,与她背后身世有关,那他们也有可能找到紫窕……”
楚熠应下,而后两人便分开各自回房。
榻上辗转,终究还是入眠。
次日清晨,叶翎梳洗完毕,一起用了些早饭,便跟楚熠朝着玄案司而去。
到了近前,便瞧见朱煦策马而来:“子衿、楚兄,柳淑白叫咱们先去巳神庙等他,他下了朝直接赶过去。”
如此也好,三人策马便朝着西市而进。
约莫一个时辰不到,几人便到了巳神庙前面,却见庙前已经有不少香客在排队,旁边还有些小商贩摆着些香烛、祈福带一类物品,更有甚的小贩在手中拿着许多凑到排队中来,一个的推销售卖,有些面皮薄的拗不过,便掏出铜板买下。
可那小贩到了叶翎面前,却是见了瘟神一般绕了过去,远远躲开,别的小贩要凑上前来,却也被那人拉走。
叶翎侧耳倾听,只听那小贩嘴里说着:
“你可别去招惹他,他就是那最近盛传的叶神探,咱们惹了他,吃了官司不说,丢了饭碗,事大!”
叶翎听完,哑然失笑,看来沈云舒的话本子确实销量极好,连这市井小贩都得知了她这个叶神探的威名,小伎俩都不敢到她面前来用。
朱煦也是个练家子,方才见状便也留心听了几句,此时正笑出声来:
“你这好似大梁关公,专斩邪祟!看来今年我不用银钱买门神了,你画一些自画像,贴在我门前便可。”
叶翎失笑,正欲揶揄朱煦几句,却听旁边马蹄疾驰,一辆气派的朱顶马车便停在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