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子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回头望去,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这酒肆的小厮却走了过来,将酒壶放下,开口道:“您朋友送您的酒。”
青子夜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作画。
夜深了,他收起画作,摇摇晃晃地出了酒肆,往这鬼市深处走去。
此时的鬼市虽也算热闹,但越往深走,人越少。
青子夜也没注意到周围的人流减少,反而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着。
人影渐稀,他拐进了一个巷子当中,手中提着的灯忽地被风一刮,烛火闪烁间,后腰便被人抵住。
口鼻上被覆了麻布,眩晕感随之而来。
他努力地想保持清醒,可眼皮却是忍不住地打架,不过片刻便昏睡过去。
而那人身着斗篷,用手扶住青子夜,从他身上搜出了画作放好后,又扶着他,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
几人悄悄跟在后面,跟着那人进了鬼市一间废弃的屋内。
叶翎见状知道是时候了,于是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飞身上了屋顶,脚下轻踩在瓦片上,瓦片扭动发出了很小的声响。
朱煦则靠在屋门外面随时准备接应。
柳淑白摆了摆手,身后的巡捕悄无声息地将房子围了起来。
楚熠则在不远处拿出了银针,随即准备接应。
叶翎掀开瓦片,却见屋内的斗篷神秘人周围还有几名大汉,他们正把青子夜放入一木箱之中。
看来是想用之前李家运送红袖楼女子的手法,将青子夜运出京去。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叶翎观其面却觉眼熟。
仔细看过后,便想起正是那日在李府宴席上见过的管家。
叶翎见状便朝着下面摆了摆手,柳淑白、朱煦还有楚熠一起破开房门,叶翎则踩碎瓦片进入屋内,右手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向那李府的管家李全。
那李全有些底子,回身避开,便从身后甩出一铸铁鹰爪直扑向叶翎的脖颈。
叶翎向后倾退,而后翻身,提起凳子格挡。
那鹰爪尖利,落在凳子上,直挠出了三道痕迹。
正在两人缠斗之间,楚熠则赶到木箱旁边给青子夜诊治。
朱煦跟柳淑白则带领着巡捕控制住屋内其余人。
叶翎又将那凳子拿在左手,对着李全飞来的爪钩而去,手腕一转便将其爪钩锁住,然后佩剑向前刺去。
李全下意识想躲避,可叶翎的剑却是一个转弯,刺向其大腿。
李全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叶翎嘴角勾起,此招在鬼市钱家人身上用过,百试不爽。
她飞身抓住李全手臂,将其两手控制住。
大理寺的巡捕赶来三四个人,将其控制住。
叶翎收起佩剑,转身看向青子夜。
楚熠施针之后,他悠悠转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叶神探,今天这趟活儿得加钱,我可没听说还有被擒这一环!”
叶翎倒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原本只想调出那偷画之人,却不曾想跟到了小巷之内。
这人并未对青子夜动手想取其性命,反而是迷晕了他。
于是叶翎判断,此人是想将青子夜带出去,而不是想造下命案。
想来是最近风声很紧,他们也不想沾惹麻烦。
在房顶又看到此人乃是李家管家,便也知其中原因。
李家现在自身难保,若再造出命案,恐惹人追查,故而便想让青子夜远离京城,画的事儿若不了了之最好。
“子夜兄,此事却是你受委屈了,加钱的事好说,你以后你若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青子夜点了点头,这才从箱子中起身,可迷药的劲儿还未过,腿下一软,竟直直朝着叶翎扑来。
叶翎见状赶忙伸出手,将其扶住:“小心。”
青子夜却是桃花眼微眯,看向叶翎:“多谢叶神探。”
楚熠见状赶忙走到前来,扶过青子夜,而后开口道:
“子衿你先去忙,这里有我。”
青子夜转过头来看向楚熠,眼神有些幽怨,随即他似明白什么一般,小声说道:
“楚兄,你知道的。”
楚熠一愣,心中警铃大作,这青子夜莫非看出了什么?可面上还是不动:
“知道什么?”
“没什么......我乱说的。”
青子夜赶忙改了口,生怕这秘密让楚熠也得知,而后他眼神飘在叶翎身上,心中默默勾勒,最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提高音量:
“叶神探,我如今可是为了案子赴汤蹈火,恐怕这鬼市也是呆不下去了......没了生计,在这京城可不好过!”
叶翎知道是自己理亏,只好开口对着柳淑白说道:
“柳兄,子夜兄画技了得,能否请他在咱们新开好的书铺当中作画?若做成画集,卖出去,定然能火爆。”
柳淑白点了点头,答应得十分痛快:
“这是自然,子夜兄也算是在京中有名气的,能到咱们书铺,定然是如虎添翼。”
叶翎拱手谢过,柳淑白却言道:“不用客气,都是也是为了咱们玄案司。”
夜虽已深,可几人破案心切,于是带着李全等人回了玄案司旁的大理寺大狱,连夜审问。
那几个大汉很快便撂了,直言是这李全在鬼市上找到的他们,让他们帮忙处理一个人,一人给了二十两银钱。
这几人本就在鬼市混迹,想来活儿也不难,于是便答应下来,跟着埋伏在了小屋之内。
李全带人回来,他们几人便将青子夜放在箱内准备抬出去,还没走,就被叶翎他们抓住了。
几人是分开审问的,口径却都差不多。
叶翎见状便没再过多地盘问,转向了李全。
李全倒是个嘴硬的,死活不肯招供。
叶翎倒也没有着急,反而看向他身上穿着的衣物,果然在其脚下发现了水痕。
想来他是从水渠当中出来的。
有了这个想法,便没有犹豫,将其样子画下来。
柳淑白又吩咐巡捕去那巳神庙附近打探,若在附近见过他,便能确定下来这巳神庙与李家脱不了干系。
而叶翎几人则修整一番,待天刚亮,柳淑白便收拾一下换上官服上朝而去,其余几人则上马赶往邵家胭脂铺。
到了东市的邵家胭脂铺,却见今日一是大门紧闭,倒不是说时辰太早,而是这几日邵宗堂伤心过度,无心做生意。
加之案子未破,东市的人们也不敢来买,所幸便没有开门。
朱煦到了近前敲门,高声喊道:“邵掌柜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