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赶忙上前解释道:“这是在巳神庙附近的地下水渠发现的,我关此物有些奇怪,上面有灼烧的痕迹,便带了回来。”
叶翎戴上羊肠所做的手套将其拿起,细细观之,只见此物乃是麻布面料,被烧得只剩下一角。
柳淑白凑近,而后眉头微锁:“看起来倒像是囚服之上的面料。”
叶翎闻言,又细细看去。
官家制式却与民间有所不同,可这囚服怎么会在巳神庙附近发现?
大理寺的大狱这几日都没有囚犯被处决,更何况即便囚犯出狱,囚衣也是要统一换洗之后再次利用的,不可能焚烧......
柳淑白见状便知叶翎所想,而后开口解释道:
“近日也没有囚犯所得疫病,刑部那边也未听说。”
“若是那囚犯死了呢?”叶翎问道。
柳淑白一愣,随即还是答道:“若是处以极刑,囚服是会烧毁的,可也会集中在大狱之中处理,应当不会轻易流入水渠之中的。”
叶翎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柳淑白却已明白她的意思,便接道:
“我这边派人去打听,刑部大牢可有近日死去的囚犯。”
“如此便劳烦柳兄了,我观那囚服碎片在水中时间并不算很长,应当也是这几日,所以先集中查这几日的便可。”
“放心子衿。”柳淑白说着便安排人去查。
就在这时,弦音却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两个卷轴,看向叶翎,便开口道:
“叶郎君,这是李广跟李安的画像,您请过目。”
叶翎道了声谢,便将两幅画接了过来。
弦音也是十分配合,叶翎展开一幅,他便用手举着一幅,两幅画放在一起对比。
叶翎却皱起了眉头,只见画上之人长得有七分相似。
李广尚未剃发之前,身体倒算不上精壮,与李安更是差别不大。
可同样的,李安遮住头发,再壮上一些,倒也很接近李广。
叶翎又拿起纸炭棒描绘,推测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弦音的手臂也有些发酸了,叶翎才停下笔,而后开口道:
“柳兄、朱兄,我们都被这一出金蝉脱壳骗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钟响。
钟声响遍全城,叶翎眉头微蹙,疑惑道:“这是……”
柳淑白开口解释道:“这是丧钟,皇室当中的重要成员发丧之时才会敲响。”
“林昭昭是今日发丧吗?”
柳淑白点了点头:“这几日咱们忙着破案,便也没顾得上关注,太后虽说给大长公主按高规格操办,但如今京城事务繁多,陵寝是改了一处太后的备用,昨日完工,想必今日就让大长公主入土为安了......”
“李广呢?”叶翎开口问道。
柳淑白答道:“他是大长公主的驸马,想来今日送葬,他亦在队伍之中。”
叶翎的心猛地一沉,便叫弦音去备马。
她又急匆匆地问:“今日葬礼,太后可在?”
柳淑白又摇了摇头:“太后近日国事繁忙,命三皇子元昙前往悼念。”
叶翎心道不好,却听柳淑白又接着补充道:
“叶伯父......叶侯爷也在队伍当中。”
叶翎一愣,她实在不明白她便宜爹爹是什么立场?
可以他的武力,想来能保护元昙一二。
但若他存心想害他,这元昙当真是没了生路。
“柳兄,我现在怀疑那被挑掉手筋的李广,其实是李安假扮的......我此前便观其身形瘦弱许多,心中存疑,如今看了画像便能确定,今日大长公主入葬,恐会出事。”
柳淑白一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赶忙开口道:
“子衿,你与朱煦先赶去那皇陵,我现在入宫去禀明太后。”
叶翎点了点头,便又差了人去换楚熠。
安排妥当之后,几人翻身上马,各自朝着目标而去。
路上,叶翎但马骑得不算慢,可行人众多,也是要进行避让。
所以赶在城门前后,楚熠也到了。
几人会合,便朝着皇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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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洒满了白色纸钱,沿途有引路灯烛等形制,还能见到一些被风吹掉的白幡。
看样子乃是皇家最高规制。
靠近皇陵,便见周围有许多御前侍卫,这些人同样身带白绫。
叶翎靠近,便询问情况:“侍卫大哥,你们可是送葬大长公主的队伍?”
那御前侍卫点了点头:“前面便是皇陵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还是请回。”
“我们乃是玄案司的监察使,奉的是太后命令,去里面办些事情......侍卫大哥,还请通融一二。”
那侍卫却是丝毫不惧,反而开口道:“你说是为太后办事,可有手信?”
叶翎却摇了摇头:“太后所传是口谕,我们却没有手信,您先放我们进去,出了后果我来担。”
那侍卫却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大长公主的灵柩已经入了皇陵之内,现下正在做法事......我若放你进去,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不了责,你们还是请回吧!”
叶翎见其并不松口,只好说道:
“我是侯府的小侯爷叶翎,叶侯爷现下正在里面等我们,还请这位大哥通融一下,太后的交代事大,若耽误了,您也担待不起。”
那侍卫一听,却是一愣,而后他又细细看向叶翎,却觉得有些面熟。
这下他倒也有些吃不准了,于是开口也客气了起来:
“小侯爷,我这也没有办法,规矩如此,你看这样,你们几人随我进去,若见了叶侯爷之后,我便把你们交给他,如此可好?”
叶翎现在心下着急,不知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变故,便赶快点了点头:
“劳烦这位大哥了。”
几人随着侍卫一路前进,每往前走一段路,御前侍卫便会增多一些人。
靠近皇陵,却见人乱了起来。
叶翎心道不好,恐怕里面已经出事了。
赶到皇陵附近,却听到一侍卫正给叶断鸿汇报:
“侯爷,咱们的人已经散出去寻找了,只是李大人带着三皇子,咱们若是硬抢,怕是……他会伤害三皇子。”
叶断鸿面色冷峻,眼神中并未透露出慌乱。
一眼望去,只觉其面上波澜不惊,眉宇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