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小娘子被迷晕了,一路颠簸,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人没有受到侵害,万幸。
魏有财跟到衙门时,已是半夜,一家人抱着女儿哭了半宿。
魏夫人哭道,“当家的,女儿虽然是受害者,可人言可畏……以后咋办?”
魏有财叹气,“等案子结了,咱们移居江南,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魏小娘子原本还存了死志,听到父亲这样安排,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出来:“爹……娘……”
宋青玉站在门外,听到一家人如此打算,甚是安慰,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孩儿能得家庭如此安排,已是顶好的了。
没有丝毫拖延,六年来,二十八起作奸犯科案,高陵县联合其他三个县衙一同审理。
通过从犯粮铺子老板的供词,以及川陵县衙仵作丁有吉在案发现场采集到的清晰脚印等关键证据,贾驿亭伏法认罪。
悬了六年的四县大案,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彻底告破。
公开审案那天,衙门前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对正义伸张的渴望,宋青玉也没令老百姓失望,从贾驿亭的犯罪事实到分析其作恶的极端扭曲心理。
老百姓听闻议论纷纷:“竟是从小被欺凌压迫长大,所以才报复社会?”
“为何只对未出嫁的小娘子出手?”
“刚才青天大老爷不是说了嘛,姓贾的年轻时求娶小娘子不成,怀恨在心,所以看到小娘子就想杀人。”
“老天爷,以后看到这些从小得不到家人善待的人远点……”
……
此案太大,四县衙门连夜写呈上报府衙,再由府衙报到京中大理寺审核。
虽然宋青玉很低调,把案子给了高陵县,但这案子经由她手侦破,早已在老百姓口中传开,甚至被说书人编成传奇在茶楼里讲:话说新来的青天大老爷……
底下喝茶的众人调侃,“老纪头,案子都还没破,你怎么知道程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老纪头冷哼一声,“你以为程大人只破了这个采花案吗?人家一来川陵县就破了两起陈年悬案,可不就是青天大老爷。”
众茶客……
那还真是。
案子结束,剩下来的就是走流程,她回川陵县。
回程路上,不着急,一边走,一边欣赏无边的秋色。
突然前面官道上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
“茗冬,去前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公子。”
茗冬挤进人群,一个身量颇高的小娘子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边上蹲了个小丫头哭的厉害。
他问,“怎么回事?”
小丫头看到有人搭话,连忙跪过来,“求求贵人,救救我家小娘子,我们被山匪打劫受了伤,我家小娘子快不行了……”
茗冬转身。
人群让开一条道。
宋青玉带人来到二人面前。
小丫头直朝宋青玉磕头,“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娘子……”
宋青玉转头望向围观的老百姓。
他们也为地上可怜的小娘子求情,其中一人认出了宋青玉:“你是那个断案如神的程大人吧?”
宋青玉谦虚的拱拱手,“大娘谬赞了,子煜愧不敢当。”
站在官道上,路上站着的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他们这一辈子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如果不是命案,那有机会见到八品县尉。
知道他身份,个个肃然起敬,纷纷行礼,“见过大人。”
宋青玉微笑点点头,让大家都起来。
茗冬问:“大人,要救吗?”
宋青玉点点头,“带回川陵,找大夫看看。”
“好的,大人。”
茗冬在官道上拦了一辆牛车,把人带回川陵。
等回到县衙西院没人时,茗冬站在受伤的小娘子跟前,激动的叫道,“公子……公子……”
程子煜装受伤,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宋青玉身边,他们开始交接。
宋青玉道,“等你‘伤’好了,就以丫头的名义跟在我身边,看一下我平时如何办公务、处理案件,等你上手了,你是程大人,我是你身边丫头。”
程子煜点点头。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三天后,程大人救的‘小娘子’为了报恩,留在程大人身边做丫头。
伤好后,小娘子跟茗冬一样,跟在程大人身边伺候。
衙门里有时一天没事,宋青玉就整理以前的档案,顺便让真正的程子煜熟悉川陵县衙巡狱之事。
她提醒道,“这里所有的卷宗我已全部记在脑海里。”
正在翻卷宗的程子煜手一顿,抬眼,“你过目不忘?”
“差不多。”
程子煜也点头回了句,“我也是。”
宋青玉眉一动,“那我们相同的地方还挺多的。”
是啊,长相一样,连记忆也一样。
程子煜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难道你母亲也是父亲的外室?”
宋青玉摇头,“不是。”
“真的?”
“确定。”
“那我们为什么长的如此之像?”
宋青玉笑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有缘遇到了而已,不说了,赶紧看卷宗,等有案子来,没功夫看的。”
程子煜点点头,继续看卷宗。
作为一个外室子,他并没有什么好的资源,能凭本事进侍郎府,再中进士,全靠过目不忘。
档案室门口,茗冬看着来人,防止真主子看卷宗被人发现。
有人来报案,冯班头过来请宋青玉,茗冬远远看到他,就笑问,“冯班头,你来啦,是不是前头有案子?”
不知为何,冯班头觉得茗冬今天热情的有点过份,“是啊,大人在整理卷宗?”
“是的,冯班头。”
档案室内,程子煜听到外面声音,已经站到宋青玉身边添茶加水了。
冯班头站到门口,“大人——”
宋青玉放下手中活,起身,问,“什么事?”
“我在街上巡差时,酒楼里吃酒死了人,家属要酒楼赔偿,酒楼不同意,两边闹开了,人让我带回来了,请大人断案。”
程子煜男扮女装成丫头,因身高的原因,她尽量弓着身子,降低身量跟着。
他一边听案件琢磨怎么处理,一边悄悄打量宋青玉的神色姿态,毕竟马上就要对接了。
审堂里,酒楼掌柜与醉死家属闹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酒楼只是个卖酒的地方,又阻止不了人喝酒。
一个说是在你家酒楼喝酒喝死人的,就要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