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行人审问主薄吴峰。
对于县城底层官员来说,如果不是机缘,根本无缘见到萧祁、卫世子这样的人物,吴主薄看到他们,不知是吓得还是激动的,一头是汗。
平阳县令也是小心翼翼的敬着京里来的贵人:“萧少卿、卫世子,这就是我县吴主薄,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
萧祁威严道:“程县尉,你来问。”
“是,大人。”宋青玉一点也没推让,直接坐到正中主位。
平阳县令惊讶的要阻止,“程……程县尉,这……”这可是我们县衙的议事正座啊!
萧祁伸手制止了县令的话,他与卫廷州坐到左边客位。
平阳县令只好坐到右侧。
宋青玉问:“吴主薄,城中这两年打金铺增加了二三十个,这些铺子的手续都是从你手中办的吧?”
“是……是的。”
“你在审批时,可有仔细核查他们的金料来源?”
“这……这些都是店家立店的根本,属于商业秘密,本官怎能过问?”
“吴主薄,若是打金铺的金料都是贼人的销赃,你也不过问?”
“这……这个自有衙门管束。”
宋青玉冷笑一声,“好一个衙门管束,吴主薄,这两年,你办了不少私产啊!”
“程县尉,你不过是个八品县尉,有什么权力查我的私产?”
“你一个八品主薄,一个月俸禄二十两,不吃不喝也买不了五个铺子、三座小院,娶九个小妾吧?”
“你胡说,那些不是我的资产。”
萧祁让人把查到的资料摆到他面前,“吴主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少……少卿大人……”
“你跟杜衡山什么关系?”
“下……下官不认识他。”
萧祁让人押上两个仆从,他们是吴峰的家仆:“这两人已经招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吴峰虽然不否认,但也不开口承认,没办法再审下去了。
“吴峰,杜衡山死在你的私宅里,在没查清死因之前,你脱不了嫌疑,无事不得离开平阳。”
“是……是……”
吴峰连滚带爬的出了衙门。
平阳县令不忘替他说好话,“萧少卿、卫世子,吴主薄平时在县衙里任劳任怨,深得上下同僚的信赖与赞赏。今日之事,实乃意外,可能是些误会……”
萧祁冷冷撇了眼平阳县令,吓得他瑟瑟发抖,难……难道他也查到自己的私产了,那……他的官位还能保住吗?
出了平阳县衙,萧祁一行没进客栈,又消失在宋青玉的视线里。
冯班头问,“大人,刚才萧少卿让你审案,也没审出什么,若那吴主薄真有什么,岂不是打草惊蛇?”
“他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大人,何意,卑职听不懂。”
“平阳县二三十家打金铺,如果没有官府默许,不可能经营两年没人过问。”
“大人的意思是官府里有人跟商人勾结,萧少卿想找到这个商人?”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回客栈。
走着走着,宋青玉感觉有人跟踪,她顿了顿脚步。
冯班头问,“大人,怎么了?”
“没事。”
因为是平阳县衙,审的又是本县主薄,所以宋青玉身边只跟了冯班头。
余光里,宋青玉朝周围左右瞄了瞄,对方气息收敛的很稳,身手不低啊,看来金矿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萧祁、卫世子二人能查办得了吗?
回到客栈,宋青玉把几人聚到一起,“这几天能不外出的尽量不要外出,如果实在要出去,一定让宋大山跟着。”
魏甲一惊,“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没什么事,就是醉酒案查一个死一个,水太深,咱们小心为上。”
宋青玉的嘴好像开过光一样,傍晚,萧祁等人回来了,带回一个消息,“吴峰死了。”
老天爷,吴峰跟其它几人不同,他可是平阳县衙主薄,竟然也死了。
宋青玉问,“萧大人,吴主薄怎么死的?”
“后脑勺中了一箭。”
竟跟杜巴脸杜衡山一样的死法。
“那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萧祁看向宋青玉。
看她做什么,难不成又要她分析案情?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宋青玉惊讶问道:“现在……往哪里?”
萧祁瞄了他眼,进了房间。
宋青玉:……
你是大佬,你牛,行了吧。
半刻钟后,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因现在众人都是骑马,所以不需再等宋青玉一行了。
茗冬、冯班头、魏甲乍骑马,开始时都跟不上,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堪堪跟上萧祁一行。
奔走一天一夜,其间,只休息了两个时辰,累的差点虚脱,不要说茗冬等人,就是宋青玉双腿也受不了,跳下马时,差点没站住。
重楼带着侍卫生火煮饭。
茗冬抖着双腿站到宋青玉身边,低声问道,“大人,咱们这是去哪里?”
从平阳出来,一直往北行,宋青玉知道萧祁一行要往哪里了,但现在却不能说,只道,“跟着他们就是。”
“大人,你也不知道?”
“赶紧找个地坐下歇歇腿。”
“哦~”
茗冬双手按着大腿,艰难的找了个地坐下,不停的揉搓发酸发疼的双腿,显然是这一路急行军累坏了。
宋青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同样感觉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但她没敢揉腿,虽然她长得跟程子煜差不多,但是男女身量骨架还是有区别的,她怕揉腿时被萧祁发现什么破绽,忍住没揉腿,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缓解腿部的酸胀。
停歇的地方是一处古庙,青瓦斑驳,香火早已断绝,唯余几株老松在庙前挺立。
三月天里,虽然没那么寒冷,但晋地多山,风吹过山涧,晚间还是挺冷的。
吃过晚饭,身上暖和了点,宋青玉裹了裹身上的外袍,坐在宋青山身侧,以他的身型挡住萧祁一行的探究目光,闭上眼睡觉。就在她要进入梦乡时,庙外,鸟雀惊翅,瞬间惊动了庙内之人。
宋青山一把拉起妹妹宋青玉,将她紧紧挡在身后。
转眼间,一群蒙面黑衣人手中握着锋利的短刃与长刀,杀气腾腾地飞进了庙内,杀戮瞬间而至。
在庙里的可是长公主之子——萧祁,卫国公府世子——卫廷州,他们就敢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