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除了兰芽,宋青玉还把身边所有的人都带上了,小厮茗冬、护卫宋青山,丫头宋三娘,还有马车夫侯三,跑腿白大。
更添了一个这两日刚聘的师爷——文彦靖,她把一个世家庶子该有的派头都玄出来了。
一行人‘趾高气昂’的来到了原平县衙门口,茗冬捧着盖着官印的任职书,声音洪亮地叫道,“原平县新县令到任,请接洽——”
衙门口只有两个衙役,眼神中有轻蔑、有警惕……各种情绪都有,就是站着一动不动,不往里报。
下马威?
谁下的?
县丞、县尉,还是主薄?
宋青玉让人摆出小桌小凳,茗冬拿出好茶好叶伺侯。
她笑道,“文先生,看样子衙门里很忙,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都听大人的。”
此刻,正是午饭时分,衙门里虽然有食堂,但一些手头宽泛的胥吏、衙差都会到附近食肆、小馆子里吃饭,往常这个时候就该从衙门里出来了,可当他们刚要出来时,就被人叫住,“现在不能出去。”
“为什么?”
庄捕头手下牛阳道,“反正不要出去就是了。”
“这是庄捕头的意思?”
“这是上头的意思。”
小吏们虽然不满,但没人敢违抗命令。
一拨又一拨被劝了回去。
闻主薄的小厮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没人出衙门,才转身回道,“大人,为啥不让他们出去吃饭?”
“你要是好奇,可以去打听打听。”
小厮撇嘴:“大人,你想打听就说,非得说我好奇。”
“难道你不好奇?”
小厮:……
得了,绕不过主子,小厮见大家都去食堂吃饭,左顾右盼,悄悄的溜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门口坐了两年轻公子喝茶,边上还站了丫头、长随伺候。
老天爷,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衙门口喝茶,不要命啦!
他想打听,奈何门口两个衙差像门神,一动不动,只好回到主子身边,“大人,门口是谁啊?”
“我不知道。”
“骗人,大人你肯定知道。”
闻主薄笑了笑,“倒是能猜出一二。”
“是谁?”
“可能是新来的……”
闻主簿故意没说完,但是小厮马上睁大眼,“新来的知县?”
县丞公务房边上有个偏房,衙门里的厨子已经把午饭端进来,三人正在用饭。
庄捕头吃的有些不安,“二位大人,听说新来的县太爷是礼部侍郎公子,跟前几位不太一样,真把他晾在门口?”
“都是老规矩了。”
“不怕京中贵人怪罪下来?”
听到这话,单县尉抬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心吃饭,没事。”
从中午等到下午两点左右,衙门口静的连鸟都敢飞过来落在地上找食吃。
现在可是十月份,外面天气有多冷,大家都懂的。
宋青玉当然也懂,所以他选择了中午阳光最好、最暖和的一段时间,坐在衙门口喝喝茶水,与文师爷下几盘棋,相当不错。
等太阳光一移开,他就收拾打道回住处。
他一离开,门口衙差马上进入回禀,“回洪大人,新知县离开了。”
单县尉问,“大人,新来的挺沉得住气啊!”
“年轻嘛,又是从侍郎府出来的,总喜欢标新立异,没事,他喜欢晒太阳,那就让他多晒晒。”
“都听大人的。”
第二日,宋青玉依旧吃了个早中饭,带上一行人,卡在衙门饭点前来到衙门口,茗冬跟昨天一样捧着任职书喊了一嗓子:“原平县新县令到任,请接洽——”
门口衙差依旧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这一次,衙门里的胥吏衙役都知道为何不能出去吃饭了。
宋青玉依旧跟文师爷喝茶、下棋,晒太阳,悠哉悠哉。
但衙门口不远处,有好奇的人驻足观望,小声议论,“这两人是谁啊,竟敢在衙门口下棋,不怕被抓进去?”
“就是……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来的早,听到那个伺茶水的小厮喊‘新县令到任’……”
“什么,是新来的县令?”
“老天爷,原平这几年前前后后已有四五个县令,不是被调走,就是在任上死亡,或是死了娘老子的,可邪门了。”
“看这意思,新县令来了,衙门里没人出来迎接?”
“好像是……”
“老天爷,这些人也太……连县太爷都不出来迎接,他们想干什么?”
……
县城上档次的茶楼……酒楼里也有人讨论,“昨天已经喝过一下午茶了?”
“是的,老爷,今天衙门里还是没人出来迎接。”
“看来是对上了……”
次日,宋青玉依旧带着一行人马再次来到衙门口,茗冬跟昨天一样捧着任职书喊了一嗓子:“原平县新县令到任,请接洽——”
等了一刻钟,门口衙役依旧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宋青玉笑笑,继续跟文师爷喝茶、下棋,晒太阳。
衙门口周围围观的老百姓却越来越多,甚至有懂棋的人站到边上,看宋、文二人对奕,棋局终,围观之人忍不住大声喝彩,“好妙的一招棋!”
宋青玉便抬头笑笑,“老伯谬赞了!”
老头子被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笑的晃了眼,忍不住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宋青玉起身揖礼,“回老伯,晚辈姓程,字子煜,因政绩不错,被擢升原平县县令,前来赴任。”
众人听到这话,个个都惊呆了!
一个是居然有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夸,二个是这人真是新来的县令,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有礼。
见众人目瞪口呆,宋青玉转身,朝众人拱手揖礼,“在下不才,擅刑狱,如果谁有冤屈,可让人写状书来,明天可送到我这里。”
什么?
众人再次惊的瞳孔地震?
还没进衙门,就敢接案子?
门口衙差一字不落的听到耳朵里,感觉大事不妙,其中一人赶紧开了一条门缝钻了出去,把门口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洪县丞等人。
洪县丞脸色一沉,“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庄捕头皱眉,很不快道,“大人,让小的出去给他点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