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小吏、衙差来说,都要按时上值,但像洪县丞等有品级的官员,没什么事时,就没那么准时了。
自从接到宋青玉的信涵后,这几人倒都是准时到衙门的,再加上宋青玉这三天来衙门都是午时,所以当第四天时,他们没有准时来衙门,这也是董、赵二个衙差呆住的原因,他们没人回禀,县丞、县尉等人都还没来上值。
宋青玉像是来过衙门一般,闲庭信步,见到值勤的衙差点头微笑打招呼,“诸位,早……”
衙差:……
没人敢接话,都怕被洪县丞他们知道。
迎面走来一个老者,宋青玉笑着打招呼:“闻主薄,早。”
闻叔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下,“请问你是——”
“新任县令——程子煜,初来乍道,还请闻大人多关照。”
“程大人言重了。”
“闻主薄,请问县令公务房在哪里?”
闻主薄犹豫了下,笑道,“程大人,请随我来。”
“多谢闻主薄。”
有衙卒一直悄悄跟着,直到宋青玉进了县令公务房,转头就跑,赶紧给洪县丞等人送信。
洪县丞正在衙门后院吃早饭,听到衙卒过来报信,吃惊的起身,“什么,他已经进了衙门,坐进了公务房?”
“是,大人。”
洪县丞的脸这几天就没好看过,阴沉的能滴出水,“我还真是小看了他。”
居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他连早饭都不吃了,赶紧进前面衙门,小妾在后面叫道,“大人,你早饭还没吃完呢!”
古代县衙后宅一般供知县(县令)及其家眷居住,形成‘前衙后宅’的格局,既便于处理紧急政务,也彰显身份,像其他佐官,如县丞、主簿、县尉、典史等属官,通常不住后宅。
京城官员的居住逻辑又与地方不同,低阶官员多住廨舍(官署住房),高阶官员才在皇城周边置私宅;而地方上,后宅本身就是知县的专属居住空间。
洪县丞现在住的地方实际属于知县住的地方,按制这是不合规的,可原平县这几年县令来了又走,都留不住人,洪县丞便住了进来。
等洪县丞进了衙门,在公务房回廊顿住了脚步,视线里,县令公务房内进进出出,一片忙碌:仆从与丫头打扫卫生,护卫拎着上好的碳火炉子,书僮则双手捧着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这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把县令公务房收拾完毕。
洪县丞目光沉沉。
前来点卯的庄捕头语气不善:“大人,要不要把他赶出去?”
洪县丞转头看了他眼,“怎么赶?”
庄捕头刚想说直接赶,可是这三天里,围观的老百姓都知道原平新县令来了,“我……”
洪县丞想过宋青玉各种进衙门的方式,唯独没想到宋青玉会跟上值一样进了衙门。
还真是大意了!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洪县丞还没来得及回庄捕头话时,宋青玉从公务房出来,看到他们展开一脸笑意,拱手道,“洪县丞、庄捕头,早——”
洪县丞:……
庄捕头:……
这小子怎么跟已经上值很多天似的,在这之前,他们可都没见过面啊!
宋青玉似乎猜出他怎么想的,笑着解释道,“庄捕头,很有幸亲眼看到过你办案,那天姜记食肆中毒案,我也在现场,是围观的老百姓之一,既然认识你,那余下的这一位……因只有洪县丞住在县衙后宅,离这里最近,应当最先到值,我分析的没错吧,二位?”
洪县丞:……
庄捕头:……
对面的年轻贵公子笑的人畜无害,可是一招一式都过的如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将整个县衙的布局和人际关系尽收眼底,处理的得心应手。
宋青玉仍旧面带微笑,“洪县丞,庄捕头,请到我公务房来看一下告身。”
洪县丞与庄捕头相视一眼,站着一动不动。
宋青玉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洪县丞,就算你再怎么不欢迎我到来,可这衙门也是朝廷的,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如果你实在想当县令,那我就带着告身回吏部,让吏部把我的名字换成你的。”
终于,洪县丞开口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宋青玉一改温和之色,“五天前,我就让小厮送信给你,告诉你我来上任的日期,结果你人在衙门,却紧闭大门,不让新县令进门,洪明,你好大的胆子。”
谁都没想到宋青玉说变脸就变脸,不管是偷瞧的闻主薄,还是师爷文彦靖、庄捕头、一众衙差等人。
洪明被宋青玉喝斥的满脸通红,不是羞的,而是气的,血气翻涌,差点憋过去,却因他一句‘回吏部换名字’而不敢出声。
宋青玉继续声色俱厉:“庄长武——”
“卑职在——”
庄捕头回应过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应声了,下意识看向洪县丞,可他脸色还没褪。
宋青玉可不给他们时间:“立即升堂,本官要审案。”
什么,审案?
洪、庄再也淡定不了,脸色都变了。
“庄捕头,姜记食肆案不是你负责的?”
“是卑职。”
“那为何站着不动?”
“你……”
“本官既以上任,就是原平县令,叫不动你一个捕头?”
“我……”庄捕头想说不是,可是新来的县令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那就赶紧带人升堂。”宋青玉一脸凌厉,“如果不想干,我就上报给朝廷,让他们换人。”
洪、庄等人对以前县令的招数,除了第一招故意不接洽外,第二招都没机会出,就升堂了。
等衙门大门一开,门口乌秧秧都是人时,庄捕头暗道一声不妙,想阻止什么,却由不得他了。
昨天在大街上递状的几人捧着状纸就扑进公堂,哭着喊冤枉:“大人,请为小民做主啊……”
“大人,草民有冤……”
……
宋青玉坐在中堂,惊堂一拍,“肃静!”
衙门内外,瞬间安静。
宋青玉问道:“姜氏何在?”
姜氏跪上前一步,“大人,民妇在——”
“状告何人?”
“回大人,状告东街方巧儿冤枉我兄长肆食杀人。”
“抓方巧儿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