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绮兰心想,面前这位虽然是自己的兄长。
但是,虞晴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她肯定是偏向女郎啦。
同为女郎,她不偏向虞晴,难不成还偏向贺听澜啊?
贺听澜被她逗笑:“她的优秀,无需质疑。”
贺绮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虞晴跟徐婶探讨了一会儿菜单之后,便折返回来。
回来的时候,贺听澜兄妹已经不再探讨之前的问题,气氛也变得很正常。
虞晴没察觉到异常,重新坐回来,跟兄妹俩说了说淋糖法的事情,顺便吐槽了一下,番邦玻璃那么好,他们这边如何不行的事情。
“我觉得晴娘的想法很对。”
贺绮兰觉得,虞晴想着他们自己再尝试着制造玻璃,也不是不行哈。
贺听澜对于这种事情,了解的倒是多一些。
朝廷或者说是京城那边不是没有尝试过。
这不是,不得其法嘛。
番邦的技术死死的攥在手里,他人也摸不到方法。
因为这些技术也不是攥在普通人手里,而是在上层权贵那里,是他们的命脉,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的把方法交出来。
流进中原的各种玻璃制品,也都是层层商贸交易情况下,流通进来的。
最后到底出自哪个番邦小国,其实也不确定。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对于这一点,也有自己的判断。
想要得到这项技术,不是没有办法。
强抢呗!
就是中间需要越过不少地方,这仗打起来其实也颇为艰难与复杂。
只是为了玻璃的话,其实有些合不来的感觉。
听了两个人的话,贺听澜想了想:“京城那边尝试过,但是没有成功,其实如今也有陆续的制作,不过也都是些不算成功的成品。”
想要烧出来像是番邦来物那般好看的琉璃制品?
暂时还没办法实现。
“不过,如果晴娘想要尝试的话,我来想办法。”
贺听澜想着,自己此番已经请旨来青州这边养伤,时间有很多,可以把这些事情提上日程来。
虞晴不确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贺听澜。
犹豫了一会儿,她这才小声问:“会让兄长为难吗?”
柔软关切的声音,让贺听澜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他知道,虞晴只是出于客气,出于对兄长的关心才会这样问。
但是,贺听澜听完依旧觉得很满足。
与战场上打了胜仗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全新的,很新奇的感觉。
体验感不差。
贺听澜很喜欢。
他轻轻摇摇头:“不会。”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晴娘若是喜欢,那便不为难。
话都到嘴边了,又被贺听澜急急的咽了咽去。
太冒犯了。
他确实藏着小心思,却也不想把人吓到了。
而且,虞晴还在孝期,贺听澜想着,慢慢来。
他只是想求一段,让两个人都满意的姻缘,并不是想靠着各种小心思跟强硬的手段,把一个人留在身边。
两情相悦,重在两情。
贺听澜很想要一个彼此的心甘情愿。
虞晴其实早有想法。
只不过,烧玻璃到底不是小事情,不是她随便能折腾起来的东西。
淋糖法还好,有糖漏现成的。
但是,烧玻璃需要的高温,材料之类的,都不是她想要就能很快得到了。
对应的条件辅助,甚至是烧制人员,都需要仔细的准备着。
不是说自己头脑一热,有配方,冲上去就是一通烧。
如果真那样,虞晴又要如何对外解释,她知道这个配方呢?
拿着结果,也需要倒推过程,并不是直接莽上去就可以。
如今有贺听澜的支持,虞晴安心不少。
贺听澜官大,让他来准备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转过天,谢知府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烧起来了。
虞晴没想着去看这个热闹。
杀头的热闹,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恰好出门,又正好路过。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身狼狈,需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出来的秦婶子。
好巧不巧的,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虞晴的目光,愣愣的抬起头。
看热闹的人不少,不过,很多人已经算着时间,开始往回走了。
看热闹可以。
但是,杀头的过程,便不必多看了哈。
所以,赶紧走!
往来的人群,交错的目光里,秦婶子总觉得自己似乎是看到虞晴了。
距离很远,却也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被关了很久,被折腾的不轻,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形在宽大的衣裳里,晃来晃去,却又被行刑人员喝住:“老实点,都别乱动。”
秦婶子恍惚却也不甘心的远远的看着。
没看到虞晴,没有刺激到她,没有将自己那些扎心窝子的话说出来。
难受啊!
虞晴为什么不来?
她跟她娘一样,永远那么冷心冷情,高高在上。
便是连对她们娘俩的好,都如施舍一般。
秦婶子想,她做的没错,她的选择也没错。
换成谁,都会是她这样的想法跟做法。
别人可怜她,施舍于她一些好处,难不成她还要将自己最优秀的儿子的一生都搭进去吗?
虞晴也配?
“为什么不来呢?”
“为什么不见我?”
……
秦婶子魔怔一般的嘀咕着。
她总觉得,命运不该如此对她!
她或是儿子都该有更好的前程,而不是如一场滑稽的戏耍一般,就这么匆忙结束。
“儿子?儿子!”
“呵,呵呵呵!”
……
生命的最后几秒时间,秦婶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痴笑出声了。
只不过,很快,笑声于一片血色里,变成了无声的哑剧。
远远的,虞晴的马车已经拐向了街角。
她在看到秦婶子抬头的时候,只觉得晦气。
若是人生能重来,虞晴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母亲不要随意发散善心,不再去帮扶这对白眼狼母子。
帮了也是白帮,人家不仅不领情,说不定心里还暗自恨着。
既是如此,又何必浪费自己的善意呢?
可惜啊!
人生哪里来的重来的机会?
“那得多大的机缘啊?”
虞晴在心里嘀嘀咕咕,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放下,琢磨起了玻璃烧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