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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盆子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苦涩汤药灌进宁锦嘴里，她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头还在一下一下地疼，她半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赶忙问：
“现在几点了？情况怎么样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告诉了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宁锦并没有昏迷太久，开会时差不多下午四点半，而现在是晚上六点多。逐风重新做了部署，推迟了晚上的进攻计划，所以她大可以再休息一会。
会议室里安装了监控，她的第二则预言附带的图纸是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着小镇西侧临河的一个位置。大家猜测，这就是预言中提到的“禁制松动”之处。
“应该不是巧合。”寒月坐在病床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政府大楼里的那批资料显示，这就是当初洪水决堤的地方。如果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洛拉特畸核是被这场洪水带来的，那么——”
“必然有大量洛拉特畸核沉积在这处河道底部。”
这样看倒是很合理，洛拉特畸核是黑龙帮将求生者催化为人造陶俑的原材料，他们冒着被系统惩处的危险千里迢迢偷渡过来，不会只满足于从集市上买下的小小一瓶畸核粉末，一定想要弄到更多畸核。
这么说，他们从河道里把那些畸核都挖上来了？
可是，宁锦分明记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宁锦不认识的公会成员小声嘀咕，“我跟风会长去北面的河岸上出过好多次任务，那河水真是邪门！无论你怎么划船都动不了一分一毫，想要游泳渡过去，根本下不了水！就跟游戏里的空气墙一样！”
“没错。”旁边立刻有人接上话，“我去过东边自来水厂那里的下流河道，也是根本碰不到水面。不是说这是位面的空间屏障，专门把我们限定在这里的吗？怎么他们就能——”
“说不准，这反而是自掘坟墓。”寒月打断了她，轻声将宁锦昏倒之前的预测重新念了一遍。
“位面昔日的禁制正在松动，挖掘畸核也即是挖掘毁灭本身。”
她的双手仍然在键盘上啪啪敲动，侧脸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3D街道建筑分布图。她低垂的长睫毛被灯光打上暖黄的光彩，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叫人心里发毛：
“位面的屏障是为了保护位面自身，就像求生者如果没有安全屋做屏障来保护的话，就再也不能通过系统进行位面跃迁。他们可能是通过某种破坏位面空间屏障的方式拿到了河底下的畸核，但位面屏障被破坏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所以说——”
宁锦替她读出来：“挖掘畸核也即是挖掘毁灭本身。”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焦急地问，“位面屏障要是破裂，这帮天杀的偷渡者倒是拍拍屁股回去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留在位面玩完？”
“不至于。”这次是物流批发王哥代为回答，他先前一直坐在房间角落里，直到出声时宁锦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位面意识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它的生命力来自于整个位面。所以很少有人能彻底破坏位面屏障，顶多像蛀虫一样在上面打几个小孔……一旦蛀虫被捉走，这些小孔会自己愈合的。”
“可能会动乱上一段时间，但只要我们及时把黑龙帮那帮疯子赶跑，应该问题不大。”
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几个新手求生者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紧张得坐立不安，而经过了好几个位面的老求生者们则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老神在在地安慰着新人：
“嗨，这有什么？想当年我在[失控都市]的时候，核武器把位面屏障炸出来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缺口，老娘我都还活着回来了呢。你们是没见过，外面黑洞洞的，来不及跑掉的人都被吸进去了，那场面，啧……”
“行了，别吓唬新人了！”有人看不过去，笑着打了岔。
宁锦揉了揉太阳穴，她感觉那里仍然在隐隐作痛。她倒是来不及纠结于位面屏障破裂会带来多大影响，转而问道：
“那第一个预言呢？”
“非法跨位面通道受到扰动，将于二分之一个当前位面日之内关闭……”
“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有人为她解释：“非法跨位面通道指的就是偷渡者用来偷渡的空间通道。看来，这条空间通道一直开着，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偷渡者。这帮人也真是胆大，在系统眼皮子底下玩这么大，要是让系统逮到准会立刻斩杀！”
“那我们还用得着和黑龙帮开战吗？”宁锦一愣，“他们再不走，空间通道就要关了，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总不会为了给那三个同伙报仇，非要和我们打一场吧？”
她暗自想，偷渡者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哪有那么讲义气？这么一来，空间通道关闭迫在眉睫，他们不得不立刻赶回去，公会岂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倒说不准。”王哥沉吟，“空间通道一旦关闭，想要重新打开可得费不少工夫。”
“但是，他们已经在这个位面投入了这么多，从目前来看，大部分的‘人造陶俑’甚至可能还没有催化完毕，洛拉特畸核的挖掘也不知道到了哪一步。这都不是半天之内能够解决的问题，更不是能快速打包带走的。要是抛下这些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他们也可能会狠心留下来，等通道重新修复。”
“所以，逐风推迟了今晚的进攻计划，准备静观其变。按照预言的时间，差不多凌晨四点，空间通道就要关闭了。要是到时候他们还没有撤出位面——”
王哥眼神沉沉地扫过房间。
“那就只有殊死一战了。”
小镇西侧，河岸。
黑鹰把畸核收进口袋，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天色，对监工们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收工。”
“晚上兄弟们还要凑个热闹呢——既然那什么公会迟早要过来打一场，干脆我们先动手得了。要是让这群低等级的家伙抢了先，没得晦气。”
“走，到仓库那里领陶俑，听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