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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好人。”少女淡淡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楚家阔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拖死猪一样拖着那中年大叔，“不是，这，哎呀！”
事已至此，他认命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装满假人的店铺。短发少女手一松，张一伟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地上，即便如此，他也没醒过来。
楚家阔心中一惊，瞥着少女的身影，悄悄伸手在中年大叔的鼻子下面试探鼻息。
没……没有呼吸了？！
“摸脉搏要更准一点。”少女的声音幽幽响起，楚家阔一个瑟缩，连忙摆手，“我没怀疑你杀人。”
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连忙找补，“不是，你就没杀他！”
好在李幸也根本不在意，“干活。”
“好嘞！”楚家阔狗腿子一样冲上去接过少女手中的灭火器，手起手落，几息间就砸碎了五六个假人模特，就在他砸开下一个塑料假人时，一股浓郁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跑到一边开始呕吐。
李幸也一手遮掩口鼻，一手抓着旁边的假人手臂远远地扒拉了一下。里面的女人皮肤暗黄，眼神浑浊，呈现一身尸斑，穿着带有花边的短袖和蓝色牛仔裤。
她说：“这个不是。”
楚家阔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听见李幸也的话，他虚弱地摆了摆手，“我实在是，哕……”
李幸也整个人都埋在假人模特群中，虽然它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姿势不同，但她依旧看的眼花缭乱。
这要是一个一个砸，得砸到猴年马月？
说起来，刚才追他们的那个假人，为什么后来又离开了？是因为害怕张一伟？
还是……
少女抬手抚摸了一下眼角下淡淡的疤痕，还是想要告诉自己张一伟的真面目，从而救下被他所害的人。
“冯舒慧！你要是在这里，就回应我！”李幸也捏住鼻子大喊。
假人模特罗叠成的空间忽然塌了一角，她眼眸蓦然一亮，在塑料模特的海洋中游了过去。
大致方向是有了，但这里的假人也不少，“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楚家阔在外面只能听见邦邦的声音，他扭头透过店铺的透明玻璃墙，看见李幸也正扬起拳头，赤手空拳地砸开一个个假人模特的身躯。
只是她挥拳的速度越来越慢，关节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难以用力。
不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躲在女生的身后呢？
他得去帮她！
楚家阔拉起身上的衣服捂住口鼻，提起手中的灭火器，在一众假人模特中艰难挤到李幸也身边，“我来了！”
有了他的加入，找人的速度开始加快，又砸出一具尸体。
可依旧不是。
若是再找不到，李幸也垂眸看了一眼变得假白且光滑的手臂，他们两个都得变成假人。
楚家阔这一次没有逃离，而是转身当做看不见。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害怕尸体，他害怕的是会动假人。
结果一灭火器下去，他就发现这个塑料假人中有东西：“你来看看这个！”
门口躺在地上的中年大叔眼睛在眼皮下疯狂转动，是要清醒的前兆，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他听不真切。
张一伟只觉得眼皮宛若千斤重，怎么睁都睁不开，但鼻腔里闻到的腐臭味却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快醒过来！
那股味道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张一伟猛地睁开眼睛，却和一双浑浊的眼睛对视，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冯舒慧！
因为被塞进假人模特的内部，她的尸体已经佝偻蜷缩成了畸形，衣服和皮肤融为一体，被尸油浸透，散发出极致的恶臭。
“别过来！要不是你非要挣扎，也不会摔到楼梯下面，我根本没想杀人！”张一伟一通胡言乱语后，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满脸狰狞：“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杀人犯！你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穿那么少来勾引我！”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张一伟歇斯底里地喊，同时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跑。
“什么人呐！我看你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楚家阔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都在颤抖。
李幸也二话不说，抢过楚家阔手里的灭火器，“咣当”一下砸在他的膝弯处。张一伟身体一个踉跄，直接单膝跪地，紧接着另一条腿也被砸跪在地上。
她扭头问冯舒慧，“需要我帮忙吗？”
冯舒慧没有回答，只是一个被分开两半的假人模特忽然从店铺中飞了出来，一双双手从内部探出，直接将张一伟整个人抓进里面。
张一伟眼眶欲裂，疯狂挣扎着大叫：“不要！放开我！！！”
塑料假人的两半身体合上，他彻底陷入黑暗，假人中传来骨骼被捏碎的声音，伴随着张一伟的惨叫和求饶声：“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啊啊啊啊！”
李幸也将灭火器放在地上，屏住呼吸问：“我还有个朋友……”
冯舒慧缓缓抬起手，往店铺里面一指。李幸也顺着她指的方向找过去，一拳砸开塑料，露出里面孔月明的脸。
孔月明双眸紧闭，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已经散开，凌乱地堆在脖颈，带着雀斑的小脸惨白如纸，对外界毫无反应。
李幸也伸手按向她颈侧，感受到指腹下脉搏的跳动，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昏过去了。
店铺外面的假人里，张一伟的声音逐渐衰弱直至无声。
李幸也还没忘记给家属回电话，她掏出手机直接拨打回去。
那边传来一道急切的苍老女声：“喂？你找到我女儿了吗？”
“找到了。”
冯舒慧母亲的声音激动到发颤：“她在哪儿！”
李幸也站到店铺外面，仰头看着上面的牌匾：“她就在永盛商场二楼，D1-5。”
女人像是失去所有心气，重复着李幸也说的位置，最后道：“原来……她一直都没离开永盛商场。谢谢你，请你告诉她，妈妈来接她了。”
“冯舒慧，你妈妈说要来接你。”李幸也没挂电话，直接仰头对她说。
“我会在这里等她的。”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