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还是不能动。
李幸也躺在床上,脑海中的疑问雨后春笋般一茬接着一茬。这六个人来海岛要住五天四夜,可今天一天所披露出来的消息寥寥无几。
像是小说只给了个开头,电视剧只播放了片头曲,乘客们再神通广大也无计可施。
哪怕她和鬼对视能窥探到记忆,可前提是能让她见一次鬼,现在的她连鬼影都摸不到!
过了凌晨,一日的时限就已经到了。
乘客们又会面临什么?
昏暗中,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携带着淡淡的烟味,冲散房间内浓郁的蚊香味,人影走到床尾爬了上来。
李幸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侧的床铺塌下去一块,是赵金泰回来了。
躺床上的男人并没有入睡,而是翻来覆去地翻动身体,一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消停下来。
太阳照常升起,当第一缕阳光伴随着阵阵海浪声,撒向床上那金发女人紧闭的双眼时,眼皮忽然掀开,琉璃一样的眼珠像宝石一样剔透。
那双眼睛里满含清醒,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她怎么还在这个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划破清晨别墅中的宁静。
李幸也眼眸一沉,出事了。
身旁的赵金泰被吵醒,他折腾了一夜没睡好觉,整个人也显得浑浑噩噩。
她推开门,发现另一边的季子峰正推门出来,两个人眼神交汇一瞬,默契地顺着声音赶到二楼靠着楼梯的那个房间。
事件触发,所有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己行动起来。
房间的门大敞四开,像是捕蝇草张着嘴巴,等待蚊虫掉入陷阱。
还不等几人进去,潘坤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鬼……鬼杀人了!”
说完,他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直跟在时然身后的赵金泰冲上去拽住潘坤的衣领,一脸阴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腿踏进房间。
这房间里的设施和她的屋子差不多,也是满地狼藉。就在浴室前面,一向优雅的女人瘫坐在地,纤细的胳膊支撑着上半身,身体摇摇欲坠。
季子峰越过时然将女人扶起来,他整个身体都倚靠在他身上,脸上的泪痕清晰,晕花了精致的妆容。
“琪琪,发生什么事了?”声音含着担忧,说着,他回头往浴室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脚下瘫软,“酷通”一声,两人双双倒地,狼狈不堪。
季子峰喃喃道:“怎么回事?邓姿她……她怎么会割.腕呢?”
赵金泰抓着潘坤的手腕,拖着他跑到屋子中央,“割.腕?谁割.腕?”
金雅琪倒在季子峰身边,神情恍惚的说道:“我今天照常来找邓姿去做早饭,可是敲半天门她也不开门,还把潘坤吵醒了。后来潘坤说这么敲门还不醒不太对劲,我有别墅的钥匙,所以就直接开门进来了。”
“没想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连不成一段话,又哭起来:“怎么会这样?”
时然只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浴缸中被冲淡的鲜血颜色和垂在外面的惨白手臂。顿时心跳如擂鼓,立马低下头去找赵金泰,似乎只有这样能令她心安。
浅淡的血腥味从浴室向外蔓延,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赵金泰手下一松,潘坤立马冲出房间,喊着:“我要走,这个别墅有鬼,是她来报复我们了。我要赶紧走!”
赵金泰浑身一颤,鬼……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忽然,金雅琪也就是祁翡,打破寂静,非常冷静地开口:“金雅琪下了迷药。”
这一刻,所有乘客都恢复了自由行动。
祁翡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细微地活动了一下关节,继续道:“还记得昨天晚上我送的蚊香吗?”
众人的记忆回笼,昨天他们都回房准备睡觉,但是因为靠近山林蚊虫不少,金雅琪非常贴心地将蚊香分发给所有人。
没有人防备,就连祁翡自己也没有防备。
也是刚才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金雅琪那么大胆的约赵金泰出去,是笃定没有人能醒过来。
赵金泰同时也是师元康,忽然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丸,“这是昨天被控制的时候金雅琪交给我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被迷倒。当时我只以为是两人之间有奸情,偷偷摸摸送点东西很正常,没想到……”
季子峰:“怪不得昨天我意识清醒身体却动不了,原来是被下迷药了。”
师元康奇怪道:“金雅琪和赵金泰偷情,只需要给季子峰和时然下药就行,为什么还要给邓姿下药?既然连她都被下药了,怎么潘坤没有被迷倒?”
昨天赵金泰的奸情差一点就被潘坤撞破,显然他是没睡的。
“他有鼻炎。”潘坤去而复返,或者说是栾衡控制着身体走回来给大家解惑,“所以没点蚊香。”
事情很明朗了,蚊香就是迷香。
李幸也默不作声,脑海里浮现时然那偶然一瞥的画面。
“邓姿真的是被鬼杀死的吗?”她很疑惑,目光落到潘坤身上,“你之前喊的那句‘ta回来报复我们了’是怎么回事?”
栾衡无奈地摇头,“我没有潘坤的记忆,他喊了那么一句之后就回去收拾东西,嘴里一直念叨‘ta回来了ta回来了’,我连他说的是男他女她都不清楚。”
“不过昨天我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个白影,不会就是时然照片里面的那个白衣女人吧?”
“是。”师元康直接说道:“我也看见了,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和照片上的很像。”
李幸也抬手抚摸了一下眼下的皮肤,指腹却没有摸到那道小伤疤,她放下手,缓缓开口:“你们真的认为是鬼在杀人吗?”
祁翡看见她的动作,唇角勾了勾,找到了。
一个人的外表再变,小习惯却没办法改变。池越曾说过,李幸也的脸上有疤,而时然的脸无比光滑,她莫名其妙摩挲了一下眼角的位置,十有八九——时然就是李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