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敢啊?太太可就在前面坐着呢。”沈素年过来揽住沈素宁肩膀,笑道:“我知道二姐这会儿心里急得不行,这不,就立刻赶来通风报信了,我也不卖关子,告诉你,老爷和太太已经给你选定了人家,就是宁远伯府的嫡孙少爷陈轩……”
于是就把刚刚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就听沈素君失声道:“啊呀!二哥说他不够矜贵没有志气,这可怎么行?爹娘怎么会选中这么个人?”
沈素年瞪她一眼,没好气道:“合着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那些缺点了?也不想想,单单不吃花酒这一项,胜过京城多少勋贵子弟,甚至许多平民,有几个钱还要去风流一回呢。再者,他性情温柔平和,二姐姐这种绵软性子,摊上个厉害的,日子还能过吗?虽然将来仗着祖宗余荫,未必有多大出息,但二姐只想要夫妻和美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又不指着做一品诰命,这样的人选不是正合适?”
沈素君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三姐说得有道理,只是还有些不甘心,呐呐道:“那也不能太没志气了,俗语说得好,男子汉顶天立地,志在四方……”
“呵呵!志在四方?只怕是人在四方吧?到时摊上那种志大才疏的,整天在外游荡不回家,苦的还不是二姐。再说……”
沈素年停顿片刻,方好笑道:“二弟的性子你们还有什么不知道?最是眼高于顶的,看谁都不甚顺眼,府门口的石狮子还嫌不会说人话,他说对方不够矜贵没有志气,这话听听就算了,最多也只可信三分。你们想啊,这要是能被他赞一声优雅矜贵志向远大的,那人得是个什么样儿?”
沈素宁沈素君想到自家兄弟的性情,都忍不住笑,沈素君道:“是了,三姐形容的极妙,二哥本就是这样人,如今看来,倒不能信他,这么说,这个陈轩倒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了?”
沈素年点头道:“我觉着是不错的,就不信别人,也该信老爷的眼光,他什么时候看错过人,办砸过事啊?何况这是关系亲女儿终身幸福的婚姻大事,能不认真考察吗?你们说是不是?”
沈素宁想到自家可靠的父亲,也忍不住点头,忽见沈素君蹦到面前,拉住她的手嘻嘻笑道:“哎呀呀,那我可就该提前恭喜二姐,祝你早日嫁得如意郎君……”
“还没说准的事儿呢,你个蹄子胡说什么?再敢调侃,看我不打你。”
沈素宁扯着妹妹脸蛋拧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沈素年便知二姐心里是中意这个未来丈夫的,只是再想想,难免有些遗憾,这万恶的旧社会,终身大事居然只能盲婚哑嫁,也不知误了多少青春男女。唉!要是能找个由头去相看一下陈轩就好了,沈计没说过他的相貌,想来不至于太丑陋,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很英俊的人。
不过这也不关自己的事,沈素宁看着十分安心幸福的模样,沈素年也就不愿多生枝节,反正一切自有沈忱梁氏做主,轮不到她插手。
沈素年是这样想的,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做好准备安之若素陪二姐待嫁的时候,一个消息突然砸了过来。
“三姐,这是齐王府的菊花,个头大,又漂亮,我们离开的时候,正好有内务府的人送过来,王爷就让我们每人挑一盆喜欢的回去,还特意许我挑两盆。嘿嘿,我想着我哪里用得着两盆花?这不是,剩下这盆就便宜你了,看看,就这花盆都足够精巧,哪怕单摆在书桌上,也是别致漂亮,更别提这盆里开得热烈的菊花,你瞅瞅这个头,比我拳头还大,拢在一起跟个大白馒头似的。”
沈素年本来也很喜欢这盆菊花,花头又大,花瓣轻薄,且洁白如雪,很有点像她在现代时邻居养的那盆瑞云殿,却比那个还要漂亮三分。因一边听沈谦唠叨一边点头,谁知这货最后竟说出“跟个大白馒头似的”,哪怕三姑娘是个俗人,也被他俗得受不了了。
于是没好气道:“你几天没吃饭?心里这么思念大白馒头。睁开眼好好儿看看,这是白馒头吗?”
“咳咳……”
沈谦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不像不像,这个自然是像高山冰雪,天宫仙子一般。怪我今天中午在王府吃的那个馒头太好,又白又软,还带着甜丝丝的奶香味儿,哎呀别提多好吃了。”
王府的白馒头吗?
沈素年嘴角抽搐一下,别说,还真有些怀念那个滋味了,王府的吕大娘做馒头真是一绝,最难得是自己后来让她试试加糖加奶,成功后那个馒头当真比许多糕点还好吃,不但馒头,还有发糕也做得好……
三姑娘忍不住就咽了口口水,旋即回神,咬牙道:“看看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府里亏你点心了?对几个馒头这样夸赞。”
沈谦嘿嘿一笑,没有再说,总不能为了给王府的馒头正名,再和自己姐姐吵起来吧。于是立刻转移话题道:“过两天我们还要去西山猎场,姐姐不是说那里的野鸡特别漂亮吗?我给你多打几只。”
这话沈素年爱听,脸上多云转晴,点头道:“好。这次不要母鸡,你不是说母鸡不好卖,杂货铺里还有两只没卖出去吗?所以你只捡公鸡,打上十几只就好。”
沈谦苦着脸道:“十几只,你要得也太多了,这也就是在西山猎场,别处我未必能见到这么些公野鸡,更别提猎到手。再说,你弟弟我一身本领,就给你打兔子野鸡啊?那么多野兽呢,我也不能让王爷看不起不是,何况这次去的人多,呃……那个……那个宁远伯府的嫡孙少爷陈轩也去,我……我总不能被他落下吧?”
嗯?
沈素年就是一愣:“陈轩?你怎么和他混到一起去了?”
“不是我和他混到一起,是这次王爷特意叫上了他。不过我听说他的骑射功夫很是寻常,当然,学问也不见得有多好,就是很普通一个人,不知王爷看上了他哪点,可能是因为宁远伯府和王府走得近些?所以才提携一下他家子弟。”
宁远伯府也是支持齐王的,锦荣侯府为表忠心,绝不会和敌对阵营的勋贵结亲,中立倒是可以,但像宁远伯府这种志同道合的齐王党,自然是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