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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落伸手把安安往怀里拢了拢。
小姑娘立刻老实下来，啃磨牙棒的动静都变小了。
她眼睛慢慢眯起来，像是在打盹。
可心声没停下。
“娘亲……躺着……不动……”
沈星落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打了个突。
她没说话，继续轻轻拍打着安安的后背。
安安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可过了片刻，她忽然在梦里皱了一下小眉头。
“……有人敲门……进来了……”
沈星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低头看着安安的小脸，那孩子眼皮子还在动，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回忆。
婴儿的记忆跟大人不一样，她们记不住太多东西，但某些特别强烈的事情会在脑子里留下痕迹，平时想不起来，可一旦触发，那些画面就自己浮出来了。
“……那个人穿……紫色的衣服……”
安安的小手在梦里抓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像是不太舒服。
沈星落没有动，屏住呼吸继续听。
“……站在门口……看了好久……”
安安翻了个身，脸朝着沈星落的胸口蹭了蹭。
“娘亲……哭了……让那个人……赶紧走……”
然后是一段空白。
安安彻底睡过去了，没有心声冒出来。
沈星落坐在床边，手指微微发凉。
安安才半岁多，可她娘走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居然还留在了她脑子里。
有人来过。穿紫色衣服的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娘亲哭了，让那个人走。
沈星落把安安轻轻放回床上，盖好小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孩子睡熟了才起身出去。
她走到外间，看见小七正坐在门槛上擦匕首，见她出来便站起来，把匕首往靴筒里一插，拍了拍手。
“王妃，赵太医到了，在前厅候着呢。”
沈星落点了下头，想了想又说：“你去跟王爷说一声，安安这边有点情况，请他晚膳之后过来一趟，我在书房等他。”
小七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星落整了整衣裳，往前厅去。
赵太医正坐着喝茶，见她进来立马站起来拱手。
沈星落笑着回礼，请赵太医坐下，又让人过来添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一摞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王妃让老臣看的那些方子，老臣回去琢磨了，有新发现。”
沈星落把方子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名和剂量，边角处还有赵太医用朱笔做的批注。
她对药理懂得并不多，但看得出来赵太医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这里面有三味药，单看都是补气养血的，太医院开给贵人们调养身子的方子里常用。”赵太医指了几个地方给沈星落看，“但怪就怪在，这三味药混在一起，如果配上另一味常见的佐使药，日子久了会慢慢伤及心脉。一开始只觉得乏力少食，精神不济，像是普通的体虚，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星落的手指按在那些方子上，没说话。
赵太医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王妃，老臣斗胆问一句，这几张方子，是哪位贵人的？”
沈星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方子收好，冲赵太医笑了笑：“赵太医辛苦了。这事还得请您替我保密，暂时别透露出去。”
赵太医是聪明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又坐了一会儿，告辞走了。
沈星落把赵太医送出门，回来之后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安安说的那些话。
二皇子顾景琰常穿紫色。
她见过二皇子两次，每次都是穿的紫色衣服。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还发现王府外那条街上，一个小贩蹲在墙角卖糖葫芦，可那个人一上午一根糖葫芦都没卖出去，眼睛却一直在往王府门口那边瞟。
沈星落假装没看见，拐过街角才让小七绕回去盯了一眼，果然看见那小贩收了摊子，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通的是二皇子府的方向。
沈星落想到这，起身去了书房。
她让青萝把当年王妃院里的下人名册找出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王府往年的进出登记簿。
这两样东西积了不少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她坐在书案后面一页一页翻。
晚膳后不久，顾衍之就过来了。
小七推着他的轮椅进了书房，顾衍之一进门就看见沈星落面前的书案上摊着好几本册子。
她托着腮看其中一页，眉头拧着。
“有什么发现？”顾衍之问。
小七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沈星落把赵太医的发现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安安今天的事告诉了顾衍之。
她说得很简单，没有添油加醋，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顾衍之听完之后没有开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沈星落注意到他又在叩轮椅扶手了。
一下，两下，三下。
“紫色。”顾衍之终于开口，“二皇子确实经常穿紫色，宫里赐的那几件蟒袍都是紫底金纹的。他在外头也穿紫色，有人说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沈星落点头：“安安分不清人脸，但她记得颜色。那是她娘走的那天最后一个进到院子里的人。”她顿了顿，“而且她娘哭了，还叫那个人走。”
顾衍之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目光笔直地看着她。
“所以那天他去了她的院子。他以前没说过。”
沈星落没有接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她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找到的东西摆在顾衍之面前。
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
顾衍之低头看着面前的册子，沉默了很久。沈星落也不催他，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衍之忽然开口：“沈星落。”
沈星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看着他。
“谢谢你。”顾衍之说。
沈星落歪了歪头，笑了一下：“谢我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呢。”
“谢谢你替前王妃把安安照顾得很好。”顾衍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满是柔情，“也谢谢你愿意帮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星落先移开了目光。她低头翻了一下桌上的册子，假装很忙的样子，耳朵尖却有点发烫。
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帮助十名婴儿解决需求’任务。获得称号‘金牌育婴师’。解锁奖励：婴儿情绪图谱（永久）。该图谱可实时显示宿主周围十丈内所有婴儿的情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