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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筠经历巨变后，对婚姻之事已经淡了心思。
若牛大是这个心思，她今日一定要趁早跟他说清楚。
打定了主意，白知筠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去堂屋吃早饭。
早饭做得不太多，却很精致。
一份养胃的小米山药粥，一碗荠菜鲜肉小馄饨，还有一小碟玫瑰蒸糕。
热乎乎的，一看就用了心思。
白知筠吃得很舒服，吃完后，就跟着那女护卫去书肆。
牛大公子说的书肆并不在最热闹的正阳大街上，反而在文人墨客比较喜欢的及第巷。
两个开间，上下两层，生意说不上差，却是男女都来的。
牛大已经等在那里，见她来，立刻迎了上来。
“白小姐，你跟我来……”
他一句不提昨晚的事，行为上彬彬有礼，恪守分寸，让白知筠之前紧张的心思也没那么慌了，慢慢地被牛大引导着，认真看起了这铺子来。
铺子是极好的，根据账本，之前也是盈利的。
只是牛大有了新想法。
“你别有负担，觉得是我专门为你才想将书肆改成专门招待女眷的。”
“我是想着京城世家夫人贵女多，许多为了让家中女眷更明理，都会给她们请西席先生，教授各种经典。”
“若有一个女子书局，她们以后再来挑选笔墨书籍，也能更自在方便……”
牛大说了一箩筐，白知筠却像是懂他：“你是为了长公主殿下吧？”
牛大的话戛然而止，有些呆滞地看着白知筠：“我……”
要说当初盘算这个书肆的时候一点没想赵嘉禾，那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她都嫁了人……有些话就只适合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牛大郑重地看向白知筠：“我最初是有这样的想法，可后来想法却变了。”
“若我只想让她方便，只需吩咐人按月给她送最好的笔墨纸砚、送她可能感兴趣的各种山川风物志、各种话本子……”
白知筠听懂了牛大的意思：他并不全是为了赵嘉禾。
他是真的想让京城的女子们能有一个专属女子购买笔墨纸砚话本子的地方……
白知筠干脆利落地点头了：“好，我答应做女掌柜。”
牛大再次呆滞：她怎么……这样干脆？
正事说完，白知筠看着牛大，选择单刀直入：“牛大公子，你对我如此照顾，又是派女护卫给我，又是安排婆子给我做饭，照顾我的起居……”
“你想干什么？”
牛大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果然，白知筠骤然道：“牛大公子，我先说清楚，我不做人外室的，也不给人做妾。”
“你若是为了之前的肌肤之亲，就如此照顾我，我认为我已经说清楚了，你大可不必。”
牛大笑了：“你把话都说完了，能让我说两句吗？”
白知筠点头：“你说。”
牛大深呼吸两口气，这才开口：“我没打算让你做外室，也没打算让你做妾。”
白知筠听在耳朵里，心中说不上是失望更多，还是轻松更多：原来他没有这个打算啊。
牛大：“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白知筠最不相信的，就是这一句。
“牛大公子，我家里的情况你清楚，我配不上首辅大人的门楣。”
牛大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白知筠不敢置信：“你的婚事，你说了算？”
牛大上前拉起了她的手，一脸郑重：“你跟我回家，见我娘，就知道我说的算不算了。”
白知筠吓得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你胡说什么呢？”
牛大也不想吓着她，没再上前，只站在原地保证。
“你放心，就算你不肯嫁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受人欺辱。”
“你既然愿意做书肆的女掌柜，那书肆后面还有个院子，里面有几间房，你就当值房住着，免得成日来回跑，一个女儿家的，不安全。”
“那贺婆子和女护卫，都是我安排的，你一并带过来，寻常就让她们在书肆帮忙……”
他怕白知筠拒绝，忙追加了一句：“你放心，日常开支都从你的分红中扣。”
白知筠也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答应下来。
牛大顿时高兴极了：“好，我这就叫人给你搬东西。”
白知筠：“我自己去就好，我家里人的灵牌……”
牛大却拉住了她的手：“我既要娶你，就是要叫你享福的，这种事情，我自会安排好。”
等牛大风风火火离开，白知筠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大概是被牛大的罗圈彩虹屁给迷晕了，怎么就答应住到书肆后院来？
牛大会不会觉得自己愚蠢又好骗？
他真的愿意娶自己为正妻吗？
一天后，白知筠这边搬家整理完毕，稳稳当当住进了观芷书局的后院。
牛大让拾玉妆送来了许多新衣裳新首饰，一副准备将白知筠打扮得金尊玉贵的架势。
贺婆子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感慨：“没想到牛大公子如此细心，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他都给安排妥当了……”
白知筠心里却不踏实：无功不受禄。
观芷书局还在调整，尚未重新开业，自己拿了这些，以后用什么还？
她正准备叫人送回拾玉妆，牛大来了。
他一上来就问：“知筠，你是想先成亲？还是想先将观芷书局做起来？”
他好先决定侧重点是准备成亲，还是尽快让观芷书局开张。
白知筠却听岔了：他这是回去细想以后，对之前的承诺后悔了？所以想让自己安分守己当观芷书局的掌柜？
她定定看了牛大两眼，才淡声道：“自然是想将观芷书局做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不靠旁人，才能自己站得稳当……
牛大点头：“好，那我先让人抓紧时间弄观芷书局。”
当然，另一边也不会懈怠。
牛大手头事情多，又叫人来盯着观芷书局的进度，这才回家去找牛娇娘。
牛娇娘见过白知筠，她还挺同情这个姑娘的，听牛大说要娶白知筠，牛娇娘比牛大还激动。
牛大刚从家里出门，牛娇娘就去叫默娘：“默娘，咱俩去看我大儿媳妇，如何？”
默娘：“……好。”
长公主府现在人手众多，默娘被留在牛家，负责保护牛娇娘。
二人一起去了观芷书局，白知筠正在跟管事确认里面的布置，突然听到外面叫“夫人”。
她忙出去看，对上了牛娇娘笑眯眯的脸。
“你就是白小姐吧？我是牛大根的娘，我们见过。”
白知筠手脚冰凉，脸上却还维持着笑容，恭敬行礼：“赵夫人好。”
果然，这位赵夫人要来棒打鸳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