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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筠突然也理解牛大为何要与自己成亲了。
他想从无望的爱慕中拔出来，他需要有一个新的目标。
他选择了自己。
或许他不一定能成功，但他想试试。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白知筠突然觉得：这样的婚姻也很好。
自己在京城经常被轻视，还总有人觊觎，确实需要一个人品贵重的倚靠。
双方都对对方没有太高的期待，哪怕只是搭伙过日子，也好过彼此都在当下的处境中煎熬。
那就——试试。
白知筠也不扭捏，略微想了想，就点了头。
“牛大公子，多谢你的坦诚，有些事，我也需要与你说清楚。”
“我确实需要在京城有一个倚靠，才能安全立足。”
“上次的事是个意外，我并不怪你。”
“你愿意因此对我负责，愿意庇护我，娶我，我很感激。”
“我愿意嫁给你。”
“但有一条，我需要说清楚。”
“若有一天，你心有所属，或者想要纳妾、停妻另娶，你需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会同意的。”
“但我不愿意被人隐瞒。”
牛大郑重点头：“好，我应你。”
双方说完，都沉默了片刻，如同签订了契约一般，最后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对对方的怜悯和疼惜。
牛大带白知筠去长公主府：观芷书局开业，天禧朝还愿意出来走动的最尊贵的女人就是明珠长公主了。
她若愿意出面，京城的贵夫人和贵女们只会捧场，不敢拆台。
更没有谁敢在观芷书局闹事。
这是给观芷书局找个最硬的后台和靠山。
赵嘉禾自然答应。
她最好奇的，还是牛大突然要跟白知筠成亲的事。
霍既白跟牛大去聊朝廷的事，赵嘉禾就私底下问白知筠。
“从未听说你对我大哥有意，怎的突然就要成亲了？”
“你俩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白知筠掐头去尾，将自己被老王爷掳走下药，被牛大所救之事说了出来。
赵嘉禾之前只知道白知筠被老王爷找人掳走，却不知道她与牛大有了肌肤之亲，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一茬。
她气得面色发白：“大哥也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的不告诉我？”
“他早就该娶你！”
白知筠弱弱地辩解：“也不是他的错，是他救了我，我若因此要挟他娶我，那就是我的不对……”
赵嘉禾瞪她一眼：“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你失了清白，若嫁给旁人，如何确保人家能不介意此事？”
“若遇上个人品低劣的，嫌弃你，将这事宣扬出去，你就再也无法在京城立足。”
白知筠再次弱弱地辩解：“我也可以不成亲、不嫁人的……”
话音未落，婢女推门而入，送进来两盏蜜浮酥奈花和一碟子樱桃煎。
赵嘉禾顿了顿，示意白知筠先吃点东西，再接着嘴硬。
白知筠听话地端起了白瓷盏，刚用精致银勺喝了一小口，突然捂嘴作呕。
赵嘉禾跟婢女都呆了呆。
白知筠又连着犯恶心，这才艰难地停下，转头对着赵嘉禾跟婢女摆手。
“不是东西不好，是我突然觉得肠胃不适……”
婢女吓得一骨碌跪下了：“奴婢特意让膳房用的今日清晨刚产的牛乳做的酥油，很新鲜的啊……”
赵嘉禾想到什么似的摆摆手：“别急，我先给你把脉，看是不是脾胃失和。”
她将婢女打发出去，让白知筠把手放在了案几上。
片刻之后，赵嘉禾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知筠。
“亏得我大哥坚持要娶你。”
“否则，等你肚子大起来，在京城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白知筠的脸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
吓得连尊称都忘了用了。
赵嘉禾点头，笃定道：“你怀孕了。”
突兀的声音从连廊上传来，牛大快走几步，冲了进来：“你说什么？”
赵嘉禾闻声看去，果然是牛大跟着霍既白过来了。
霍既白微微惊讶，牛大却反应极大，冲到白知筠面前，看看她的肚子，又看看赵嘉禾。
赵嘉禾再次点头：“大哥，知筠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你若是要成亲，就要抓紧时间。”
“等她肚子大了，再办婚礼恐遭人非议。”
白知筠最是知书达礼，怎么会愿意背负这样的非议？
牛大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人，找一个最近的日子摆婚宴……”
摄政王霍既白及时提醒：“不如我让钦天监给你们算个日子吧？顺便合八字？赐婚？”
牛大认真地看向白知筠：“可以吗？”
白知筠一双小手紧紧攥着拳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脑子里乱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
霍既白有经验，立刻拉了赵嘉禾离开：“你们先商量一番，等有了主意，再与我说。”
等屋里只剩下二人，牛大才上前一步，拉住了白知筠的手：“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只管与我说。”
“我都听你的。”
白知筠眼巴巴看着牛大，眼泪迅速累积，忽然就落了下来。
“我……我很害怕……”
一句话说出口，像是打开了情绪的缺口，白知筠迅速哽咽，然后抽泣，然后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怕很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具体害怕什么，就是哭得浑身哆嗦。
牛大震惊之余，第一时间搂住了她，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
“我在，我在。以后你有我，万事有我……”
他的大手扣在白知筠的后背上，很热，很稳，如同靠山。
白知筠心中的巨大恐惧像是终于敢宣泄了……她哭得更大声了。
赵嘉禾跟霍既白坐得挺远，却没想到白知筠的哭声穿墙裂石，声震屋瓦。
赵嘉禾叹了一口气：“自从白府出事，她被捡回来一条命，就从没有对外人说过她的恐惧和委屈。”
霍既白拉着她的手，声音淡淡：“白家死得并不无辜，她不敢，也不能对任何人诉说心事。”
从前和她要好的手帕交，害怕被牵连成白家同党，都选择远离。
她自己又活得通透，不愿给人添麻烦……
故而那些满门被戮的恐惧，她都只压在了自己心里。
白知筠是被牛大弄晕的。
他担心她悲伤过度，伤了身体，等她哭了一段时间，直接摁了穴道，让她昏睡过去。
他让赵嘉禾帮忙看诊：“你看看，她的身体可有什么不妥？可需要调理？”
“需要什么药？我送过来。”
眼中的紧张毫不掩饰。
赵嘉禾看着他笑了笑：“大哥，没想到你对知筠如此上心。这算不算老房子着火？”
牛大后知后觉，紧张都散去了几分，变成了尴尬：“她怀着我的孩子，我有义务对她好。”
赵嘉禾哭笑不得：“对对对，你对她好是义务，不是心悦……”
你只管嘴硬，看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