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被送去了玉太后宫中。
允恒是个高需求宝宝,最爱贴贴,从前他很黏着月儿。
可将近一岁的他已经能听懂大人的话,薛沐瑶抓着他反复叮嘱十几遍。
“你皇祖母特别喜欢你,她这两天不开心,今日你去陪她,她抱你就笑,不抱你就哭,一定要让她多抱你,知道了吗?”
小家伙不懂,但听话,立刻乖乖点头。
于是恒儿一到永康宫,就朝着玉太后张开双臂求抱抱,嘴里还嗷嗷嗷。
玉太后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儿媳的险恶用心,高高兴兴接过了小孙儿。
可她抱了一会儿,想撒手的时候,却发现撒不掉了。
小崽子一看她要撒手将自己递出去,立刻就抱着她的脖颈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谁也不要,只要皇祖母!
玉太后:……
薛沐瑶巧笑嫣然:“母后,看来恒儿很喜欢您,要不让恒儿在您这儿多留一些时间?”
玉太后只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
皇后:“让两个孩子来我这里,是你的主意吧?”
薛沐瑶没有否认:“母后膝下空虚,让恒儿和月儿多陪陪母后,在您身边尽孝,也是臣妾的一番孝心。”
玉太后嗔她一眼,却没有发怒,算是默许了。
隔天玉太后就说自己精力不济,永康宫的几个奴才被放出宫去了。
其中就有帮她给朝臣传信的那两个。
皇帝很满意,搂着薛沐瑶十分欢喜:“多谢娘子。”
皇后红了脸:“瞎喊什么呢?”
皇帝笑着感慨:“怎么能叫瞎喊?寻常百姓家,叫自家夫人,可不就叫娘子么?”
“朕与你现在是夫妻,可不就是娘子?”
薛沐瑶嗔他一眼,面颊微红。
皇帝搂着她,稀罕得不行,二人胡天胡地后,一起去沐浴,皇帝突然感慨。
“那日你给我喝的绝嗣药真苦。”
薛沐瑶身子一僵,以为他要翻旧账,皇帝却话锋一转。
“后来我问过张元慎,他说,女子日常喝的避子汤,比那个还要苦,还很寒凉,喝多了伤身。”
“从前宫中的妃嫔们,但凡不留子的,事后都要喝避子汤……”
“现在倒是好,朕一劳永逸了,你也再不必喝那伤身子的避子汤。”
薛沐瑶被他说得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他。
皇帝虽然也有在宫外生活的经历,如此能站在女子角度想问题,倒是叫人意外。
皇帝对上她的目光,戏谑道:“怎的?朕疼你,你还不适应了?”
皇后闷笑一声,主动伏进皇帝怀中:“陛下,臣妾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
转眼六年过去,宫中热闹得厉害。
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都开始上学。
皇帝下旨:只要三品以上朝臣的子女,考核品行没问题的适龄孩子,都能进资善堂读书。
资善堂一下热闹起来。
不过三天,讲官就气病了两个,打伤了一个。
资善堂被迫停学。
皇后薛沐瑶被迫前往资善堂“主持公道”。
“说,是谁打伤了孙大人的眼睛?”
二皇子小手一指,指向七岁的何令珣:“是阿樱!”
何令珣气得暴跳如雷:“才不是我,明明是阿迢。”
何令予声音还带着些奶气,却一本正经地站得笔直:“阿姐你不可胡说。明明是你朝我丢毛笔,我躲开了,你才砸到了孙讲官的眼睛。”
何令珣更生气了:“从前我对着你丢东西,你明明都能接住,为何这次不接?”
何令予讶然:“阿姐,难道我躲开也错了?”
眼看着姐妹两个要吵起来,薛沐瑶轻喝一声:“都住嘴。”
姐妹两个果然住嘴。
皇后也头疼:何令珣七岁,何令予五岁,都是禁军统领苏轻尘家的闺女。
皇帝信重苏统领,苏统领是个妻奴,又是女儿奴。
如今二人打闹,把孙讲官眼睛打受伤了,自己不能不管教,也不能真把孩子给打伤了,还要给孙讲官一个台阶下,不能叫讲官伤心流泪。
薛沐瑶扫视一圈:“哀家觉得,以后资善堂的课业,除了文课,还需早早增加武课。”
“以后凡是早上来上学,先习武一个时辰,再学经史子集。”
“若有打架斗殴的,统统都加练一个时辰的功夫。”
“现在,打伤了孙讲官的两位何小姐,都去给孙讲官赔礼道歉。”
“昨日旁观的,眼看着两位小姐打闹,却不劝阻,也有隔岸观火、幸灾乐祸之嫌。”
“等两位何小姐道歉回来,所有的公子小姐全都去廊下,靠墙站一个时辰马步,反思自己。”
“若有不服,明日起,就不必再进宫了。”
孩子们一听,齐齐缩脖子:若是不让进宫读书,他们自然高兴,他们的爹娘却不会高兴。
回家指定竹笋炒肉丝,再押送进宫赔礼道歉,求着宫里再收下他们……
该服软时就服软。
孩子们个个认错,态度良好。
等从资善堂出来,内监让皇后去乾清宫见皇帝。
皇帝其实就是好奇,薛沐瑶会如何处理今日之事。
得知孩子们被集体要求靠墙蹲马步,以后还要每日习武课,皇帝不明白。
“这些皮猴子如此闹腾,若是再习武,不是更要翻天了?”
薛沐瑶抿嘴笑:“军营中的士兵每日都要操练,就是为了把多余的精力发泄掉,又能强身健体,杀敌更有力气,又能避免生事。”
“他们也是一样,每日先操练一个时辰,再读书,定能安分许多。”
皇帝讶然地看向薛沐瑶:“你又是如何懂这些的?”
薛沐瑶嗔他一眼:“陛下之前累了,叫臣妾给您读折子,臣妾从折子里看到的。”
皇帝这才恍然:之前户部说,军中操练过度,军粮消耗过高,建议减少操练。
武官立刻反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他不由得对自己的皇后刮目相看:“没想到我家娘子还有这样的天赋,都能举一反三了。”
薛沐瑶却吓得赶紧请罪:“臣妾无意干政,请陛下恕罪!”
皇帝笑着扶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内监气喘吁吁跑过来:“陛下,娘娘,二皇子和新月公主跟着何家小姐的马车跑出宫去了……”
薛沐瑶吓得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脚步声响起,是太子从崇文馆匆匆而来。
八岁多的小太子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
“父皇,母后,二弟和妹妹想出去玩一下,也是正常,他们身边常年跟着人,应是无碍。”
皇帝眸色深深:“昭儿倒是心疼弟弟妹妹,就不怕他们到处乱跑,学坏了?”
允昭太子十分沉稳:“二弟和妹妹正是好奇的年纪,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很正常。”
薛沐瑶微微蹙眉:“昭儿想不想去看看京城的模样?”
小太子沉默两息,选择了坦诚:“儿臣想的,只是怕耽误了功课,父皇母后会失望,故而不敢如弟弟妹妹那般恣意。”
一句话,勾起了帝后的恻隐之心: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如此少年老成,真的好吗?
皇帝想起了自己在清平县的快活日子,眉眼柔和:“昭儿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可以带了人,微服出去看看。”
小太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清脆许多:“父皇,儿臣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