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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日清晨六点四十，太阳才露出红红的脸庞，省实验物理竞赛生已经在校门口集合完毕。
方同华与另一位物理金牌教练作为带队老师，领着一众物理竞赛学生登上学校包车的客运大巴。
从文明路去往中原西路的商都一中，路程不近，遇上早高峰堵车，路上要耗近一个钟，学校提前预留了足够的行程。
大巴车缓缓靠边，在商都一中校门外的马路边停稳。
“叮嘱过很多遍的，我再强调一遍。
准考证、计算器、作图工具再检查一遍，进考场就不许再互相借东西。
三小时考试，题量大，别死磕一道难题，不会的先标记跳过，把能拿的分拿足。
答题把推导过程写完整，不光看最后结果。
考场严守纪律，有问题举手找监考。考完直接回校门口集合，不许单独行动。尽力发挥，每一分都关系后面实验资格，沉稳发挥，赛出你们最好水平！
好了，下车排队进场。”
车子不能驶入校内，方同华站在车厢过道，再一次叮嘱完注意事项，又快速清点一遍人数。
他打头先下车，站在车门侧面，一个个点着路过的学生安稳下车，打头领着他们靠近校门，目送他们拿好随身物品一个个进入一中校门。
“钟杳，正常发挥就好！”物竞班其他人大多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竞赛，只有钟杳是个纯新人，方同华在钟杳路过的时候，笑着嘱咐道。
不需要钟杳去赌什么超水平爆发，只要稳住心态、正常发挥，方同华心里便已经笃定，这孩子必定能拿奖。
这两日看她做题，一道道竞赛难题到她手里，几乎抬手便可拆解，秒破关键。
就连物理实验操作，示范一遍，她就能近乎分毫不差地完整复刻，步骤、误差把控全都挑不出破绽。一次次冲击之下，方同华早已从最初的震撼，变得近乎麻木。
这般通透绝顶的悟性，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注定要闯出一番名堂。
他如今，十分得意，自己拼尽全力把钟杳抢到了物竞赛场！
学生们拿着准考证依次入校，进到教学楼候考，考场区域不许带队老师进入。
方同华、穆淮便和来自全省各地的带队老师一道，守在校门口的空地上。
各校领队凑在一处，有人闲谈近况，也有人不动声色互相摸底。
眼神之间自有一番暗流。
要等三个小时考试结束，考生才会再度从校内走出来集合。
郑州一中的物理教练田树民也站在人群里，看到方同华老妈子一样交代，两校本来就是竞赛场上的老对手，他不由掀唇角皮笑肉不笑：
“方老师，今年省实验又是你带队，去年你们省实验旗开得胜，今年又捞了不少好苗子吧？”
不就是比他们多几个省一，力压他一头，今年中考省状元也因此慕名选择省实验，真是让人挺不爽的。
但是，大家都是成熟人，干不出撸起袖子干仗的事儿，还是打听打听省实验的底牌更重要。
他们一中这两年着实挖到了好几个优秀竞赛苗子，超过往届的优秀，今年总算把藏着的底牌派出，应该能压省实验一头。
哼，今年走着瞧，看鹿死谁手！
“我们呀，还是那样，按部就班，比不得一中动作大！”为了能够力压他们省实验，商都一中这两年动作不是一般的大。
“重金挖苗，听说你们赵老师今年捡了个宝贝？二中转过来的那个，叫周什么的？想必一中今年打算放个大卫星！”
谁还不知道谁的手段！
还好，他们今年本就准备还算充分，又多了个致胜法宝，质量还能拿的出手的。
田树民眉毛微微一动，心里暗骂了一句消息传得真快，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说周鸣？还行吧，书看得多一点，手还算稳。跟你们省实验的集训体系比不了，我们就是放养的，能出什么成绩全看造化。”
“赵老师太谦虚了。”方同华笑呵呵的，眼里划过一丝嘲讽，放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一点声音，
“不过我可提醒你，今年省里题型的风声变了，光靠刷竞赛题那套路，怕是没那么好使了。赵老师有心理准备没有？”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底下那层意思明晃晃的——我知道你的路子，你那一套今年不一定灵了。
赵明远脸上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地回了一句：“题型年年都说变，出题组的宗旨就没变过——考的是真本事，不是套路。方老师，你说对吧？”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笑意都没到眼底。
场外，是各校教练老师的暗潮汹涌，场内，则是发起了冲锋号角。
8：10所有考生就位，两名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试卷走进来。
固定流程宣读考场规则后，高中全省物理竞赛时间非常漫长，一共三个小时，从上午八点半，一直考到中午十一点半。
8:20，密封袋被监考老师展示绝对密封后拆开，试卷草稿纸下发到每一位考生手里。
按着规定，八点半正是开考时间不能动笔，但是考生可以先浏览题目。
第二十五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复赛）理论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整套试卷结构并不复杂，一共八道大题，仅第一道大题包含三道小填空，剩余七道全部为综合计算大题。
可当考生拿到试卷，粗略浏览完毕，卷面上沉甸甸的含金量，依旧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部分基础不够扎实的学生，指尖微微发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第一大题三道填空涉及脉冲星、电磁加速器等内容，刚稳住心神，第二大题便是嫦娥一号卫星天体轨道综合大题。
大段背景文字，一连串数量级庞大的天文参数铺展开来，椭圆变轨多小问环环相扣。
不少竞赛生眉头骤然紧锁，明明天体模型平时都练过，可冗长题干、繁重的数值运算压在眼前，心里顿时没了底。
接下来一题更比一题难，有的考生甚至不敢继续往下细看，生怕心态崩盘影响后续发挥，只能抱着侥幸心理，能啃一道是一道。
如此恐怖的难度、海量的计算量，本次省赛九成以上的选手，都不认为自己能在三小时考试时间内完整做完整套试卷。
整间商都一中考场，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摩挲纸张翻阅试卷的细碎声响、考生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尽数写满焦灼与慌乱。
唯有考场中后偏后的钟杳位置，画风截然相反。
她指尖轻落试卷，目光飞速扫过整张卷面。
从开篇的天体基础填空、电磁感应基础模型，到中段的热学气体温度计、高能电子束电磁偏转，再到后半段的相对论粒子碰撞、光学薄膜干涉、原子核结合能计算……
所有题型尽数映入眼底，没有超出她知识掌握范畴的地方，没有对她来说，算是刻意刁难的冷门模型，
读题的瞬间，一个个规整、清晰的物理模型已经堆叠生成，有序排列。
第一大题三道填空，脉冲星自转周期、电子感应加速器磁场参数、天体运动基础参数，
题干信息刚入眼，核心公式、临界条件便瞬间在她脑海成型。
无需草稿繁复推演，答案已经在她心中速算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