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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是不是草稿纸不够了？监考老师压低声音，正想惯例询问，这是考场最常见的。
“老师，我做完了，交卷！”钟杳起身轻声道。
啊，什么做完了？
监考老师愣在当场，他下意识抬手看了手表时间，指针清清楚楚，的确是距离开考，刚过一个小时。
从业十几年，监考过多届物理复赛，他太清楚这套卷子的分量。
八道大题道道硬核，往年最顶尖的尖子生，全力以赴也要两个半小时以上才能勉强答完，甚至多数人根本无法完成全卷。
一小时交卷，在他的监考经历里，简直闻所未闻。
“同学，考试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确定现在交卷吗？一旦交卷就不能再作答了。”
这是监考老师的常规流程，提前两个时交卷太过反常，必须二次核实，避免考生冲动弃考、追悔莫及。
“是的！”钟杳目光确定坦然，再次确认，手下同步收好试卷与草稿纸，递给监考老师，随即缓缓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在死寂的考场里清晰可闻。
这一声轻响，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在每一个考生心底。
她沿着考场过道稳步向前，全程从容淡然，脊背挺直，步履松弛，没有半分考生的焦灼疲惫。
而过道两侧，堪称物理这门全省尖子生的各个竞赛考生，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笔，齐刷刷抬头望向她离去的背影。
这一刻，整间考场的笔尖声响彻底断绝，只剩此起彼伏、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不少人的心态崩裂，五味杂陈。
离得近的几名，指尖死死攥着笔，眼底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听到后排沙沙沙不断觉得书写声音已经压力不小，而现在，才过一个小时，大多数人都还在二三题徘徊，只有寥寥无几，碰触到了第四题，也不过刚刚开始思索。
已经为刚才一道有一道繁琐演算算得头皮发麻，精力消耗严重，而现在，有人一小时整本试卷通关交卷，这种维度差距，直接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自负。
【疯了……这速度，还是人吗？相对论、原子核压轴全啃完了？】
【不会是做不出来，胡乱填写吧？】
但是想想也知道，这是复赛，能走到这里的，水平都是经得起考验的，这个可能很低。
【我熬竞赛数年，拼死拼活三个小时都未必能写完，她一小时横推满卷？肯定是哗众取宠！】
也不乏有人心里恶劣否定，自我安慰。
满场考生，大多数满心都是极致的挫败与无力。
大家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省内尖子，平日里在校内、市内都是断层第一的天才，人人自认天赋过人、刷题无数。
可今天，在这张物竞复赛卷面前，有人用一种不可能的速度，他们所有的努力和天赋，都显得渺小又可笑。
【同样是竞赛生，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大到这种地步？】
盯着拿到离开的背影，满场哗然。
“各位专注自己的试卷，还有两个小时考试时间，时间充分，请大家静心稳步作答，把握好自己的节奏！”
监考压下心底的错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回到讲台，才低头仔细翻阅钟杳的试卷。
他本就是商都大学物理系的讲师，这套竞赛题的难度，他最是清楚，就是拿给大一大二本科生，也做不到这个速度。
可是，他一页页扫过，没有大片空白，没有敷衍潦草，每一道大题都写满完整推导步骤，逻辑清晰，格式标准，卷面工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不是弃考乱答，不是敷衍乱写，是真得在一个小时内，完整做完了全套高难度试题，甚至第一题他刚才没事做了部分，已经可以确认是绝对正确的。
巨大的诧异涌上心头，让这位见惯了学霸的老监考老师，一时失语。
他再次深深看了眼钟杳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但同样，也有着，今年或许他要成为奇迹见证者的期许。
考场外，等候室内，按照竞赛组委会规定的解禁规则，开考满三十分钟，试卷解禁，各个学校的带队教练老师向工作人员申请，拿到了本次完整版复赛真题试卷。
“嘶···”有不少带队老师，看清楚题目，不由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头皮发麻，惶然心悸。
“今年整张卷 8道大题，没有水题、没有保底题。”
“填空都全是模型综合，后面 7道大题层层嵌套，计算量、陷阱量拉满、难度考核更是拉爆了，今年真得是从高考到竞赛，都是暴击的地狱考题！
“这简直半点儿不符合往年的难易梯度平衡！”
几个老牌竞赛教练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语气满是凝重与无奈。
“今年这卷子，根本没给普通刷题孩子留活路。”
“天体轨道嵌套变轨、三维力学碰撞、热学工况迭代、高能电磁偏转、相对论粒子碰撞、薄膜干涉误差分析、原子核结合能微扰修正……
相对论、光学干涉、原子核这三道压轴，放在国决赛都算得上顶尖难度，直接下放复赛，太狠了。”
“别说三小时做完，哪怕只保证四道压轴题完整拿分，全省都找不出几个人。”
“唉，我估计咱们学校的孩子心态该崩了！这些题咱们这些老师直接上战场，考出来分恐怕也有极限！”
所有人心里都暗暗预估，本届复赛分数线必定断崖式下跌，多数考生大概率会卡在中档题寸步难行，大量选手甚至连有效得分点都拿不到。
正在一众教练正满心忧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暗自担忧，场内自家考生能否稳住心态、尽可能捞分，考场大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的少女身影，一步一步从容地从楼梯出口迈了出来。
全场等候的教练、老师瞬间噤声，齐齐侧目，眼底尽数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开考仅仅一小时出头吧？
在他们大多数教练都认定，没人能在三小时内完美啃完这套地狱试卷的情况下，有人，提前交卷离场了？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