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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顺着展台继续往里走，看了一辆又一辆。
钟瑄跑前跑后，趴在每辆展车跟前仔仔细细打量，嘴里不停地“哇——这个好看！“
“那个也帅！
钟泽丰和郑凤夫妻俩，大多只是远远看看。
因为满场的车，哪怕是最朴素的款式，价签上那串数字随便一瞥，轻轻松松超过十万。
十万块钱什么概念？
搁这会儿，够在商都不错的地方付一套小户型首付了。
钟家攒了大半辈子，还是闺女争气考上实验班拿了奖学金，加上找亲戚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一半房款把那套二手房的首付交上。
两人嘴上没说，但目光落在价签上的时候，真得就是直接倒吸一口凉气的牙疼，完全就是抱着走马观花看看，真就是长见识，长价钱的见识。
“我的老天爷，一辆车这是八十九万？都购买咱们两套房了！”郑凤在看到一台豪车的价格标牌后，不由得瞪大眼睛，“开两套房子在路上？”
“据说还有几百万的车子呢！”钟泽丰小声补充，工地有钱的大老板开的车，工友们曾经讨论过。
“几百万？”郑凤更震惊了，几十万她都不敢想，几百万的车，那车里面的东西，感情是有金子打得？
········
钟杳看得真切，心里记下了，但也没当场说什么。
一圈逛下来，虽然没摸准父母具体喜欢哪个牌子，但大方向她算是看透了——要空间大、皮实耐用、别太花哨、实用为主。
这就够了，剩下的她来定。
从车展出来，秋风里桂花香沁人心脾，钟瑄还在叽叽喳喳说哪辆车最酷，钟泽丰回头望了一眼广场上那排新车的影子，没吭声，但脚底下的步子明显比来的时候有力。
“咱们幸运的，因为杳杳争气，在商都立足，怎么着，也要好好打拼，给孩子拼一辆刮风下雨不用愁的四轮代步车出来！”夫妻俩干劲儿十足。
钟杳侧头看了一眼父母的背影，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还在回家的路上，钟杳悄悄掏出手机，给苏蔓婷发了条消息：
“苏姐，帮我物色一辆车，家用。要求：安全性必须高，空间大，有大天窗，通透敞亮——我妈晕车，坐太闷的车子容易难受。价格别太贵，落地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就行，太贵了我爸妈不敢坐。”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重点是别太扎眼。我爸妈那性子你大概能猜到，太贵的车买回去就不是开的，是供着当祖宗的。”
苏曼婷那边秒回：“明白，我这就让人收集资料做评估，筛选几款合适的，整理好发你过目。“
钟杳把手机搁在桌上，舒了口气。
行了，车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她不用再头疼了。
比起挑车，她更乐意刷几道数学难题，数学才是真正的，一切用逻辑说话。
车展回来的当天下午，钟杳拉着钟泽丰出了门，直奔驾校。
练车走起！
苏姐的速度，历来高效，她也不缺购车款，车随时都能就位，那就尽快先把驾照拿下来，不然车到了，只能停在车位上眼馋不是！
钟泽丰第一次坐上教练车驾驶位的时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下，像是在跟一台陌生又熟悉的老伙计打招呼。
他这辈子没正儿八经开过轿车，但手底下的方向盘、脚下的离合刹车油门，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亲切感。
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会开拖拉机了，后来摸过货车，又开了好几年的挖机，手感一直在。
王教练坐在副驾，简单讲了一遍离合行程和挂挡手感，钟泽丰点了点头，踩离合、挂挡、松手刹、给油，稳稳地，——一套下来丝滑得让王教练愣了愣神。
“哟，钟哥之前开过车？”
“开过几年挖机，还跑过大货。”
“怪不得！难怪我说你一上手怎么一点生涩感都没有！您这底子，可以！”王教练眼睛一亮，“手感这东西骗不了人，你有底子在，这就好办了，少走一半弯路。“
他转头看了后座的钟杳一眼：“要不也试试？”
当爸的手上功夫这么好，他没多少指点余地，拿了金牌服务的佣金，他总得尽尽力。
大多数女孩子学车难，他就在钟哥闺女身上多下下功夫。
钟杳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拉开驾驶位那一侧的门，跟钟泽丰换了个位置。
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启动、挂挡、松离合、给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车子稳稳当当驶出去，没有顿挫，没有犹豫，甚至起步比一些练了半个月的学员还顺畅。
王教练的嘴微微张了张，把原本准备说出口的指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钟泽丰，又看了看钟杳，沉默了数秒，最后憋出一句：“行，我说，钟哥，你确定，你们爷俩这是不来砸我招牌的吧？”
钟泽丰在后排乐了，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我是老司机重出江湖，我闺女嘛……估计是天赋。我家杳杳记性好，你刚才指点，我操作，她都学会了！”
“随我！”他可骄傲的挺直腰杆。
钟杳从后视镜里瞥了父亲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拆穿自己其实前世学过车这件事。
但是，她前世只是考了个证，没什么上路经验，现在真的是靠记忆，复制王教练的教导和她爸的操作。
再加上反应足够出色，方向盘打得稳，转速控制得恰到好处，变道看镜、打灯、回正，每一步都在心中演练，干净利落，才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刚摸方向盘的新手。
王教练靠回椅背，干脆把胳膊一抱，语气里带着点工作好干的轻松：“得了，那我就不用多废话，你们自己找感觉吧，我在旁边坐着就行，有事叫我。“
接下来几天的假期，父女俩几乎天天泡在驾校训练场上。
钟泽丰仗着多年机械操作的老底子，倒库、侧方、曲线行驶上手极快，也就坡道起步那一块稍微找了几次离合的半联动点，之后便稳得跟开了十年车似的。
王教练偶尔在旁边掐着表看，点头的频率一天比一天高。
钟杳就更不用说了，她脑子里的空间感、手眼协调能力、对车速和车身位置的判断，全在顶尖水平。
方向感清晰，点位记得准，练两遍就能把一套动作做得跟教学视频里放的标准演示一样规整。
有好几次王教练想开口提醒某个操作细节，嘴巴刚张开，就看见她已经做完了，而且做得比他准备说的还精准，于是嘴又闭上了。
三天下来，王教练彻底放弃了当“教练”的念头，改当“报时员”和“加油员”、以及实时陪练保全。
每天就坐在副驾上悠哉喝水，偶尔说一句“这一把不错““换下一个项目吧”，其余时间，放手让父女俩自己琢磨、自己磨合。
他甚至私下跟驾校另一位教练感慨：“我教了这么多年车，头一回当教练这么轻松，这一把，简直跟度假一样，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