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疼疼!我的头发!”
明野嘴上惨叫连连,脚上动作却没停。
他飞快伸腿,绊了孙建一下。
孙建跑得快压根儿没看到。
他瞬间失去平衡,骨碌碌滚下楼梯,摔了个四仰八叉。
明野抓着楼梯扶手,紧张地看着疼得爬都爬不起来的孙建。
“我、我这不算故意伤人吧?”
“你这算见义勇为!”
明萤安慰地拍拍明野的脑袋。
看到他头发被自己抓得跟杂草似的,又呼呼吹了两下,揉一揉。
“不疼不疼!哥哥抱歉!”
刚刚还在不满的明野立刻眉开眼笑。
李辉很快冲出来把孙建制服。
屋内,冰柜里的景象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台零下六十度的商业冰箱。
因为温度够低,也让尸体保存良好,没有任何腐败迹象,连尸臭都闻不到。
死去多日、瘦弱单薄的陈芳以一种扭曲蜷缩的姿势被塞在小小的冰柜里。
她皮肤呈灰白色,双颊轻度塌陷,眼球因脱水而瘦凹,嘴唇外翻。
颈前甲状软骨两侧能清晰看到两条紫色的斜向扼痕。
这说明她大概率是被孙建掐死的。
“姐!!!”
陈菊痛哭着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连见多识广的明峥郑琦几个警察,看到这尸体惨状都忍不住低骂了句畜生!
为什么他们之前没有怀疑搜索过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太小了,小到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一米六的成年人会被塞进这里。
很显然,他们低估了孙建的残忍程度。
他竟然在陈芳死后,强行打断她的骨头,将她的尸体弯折成了蜷缩的胎儿姿态,硬生生塞进这只有六十公分的冰柜里,一躺就是半年,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而孙建还要带着儿子在这个家里正常起居生活,或许平时还会在厨房洗菜做饭,脏水顺着水槽哗啦啦地往下流,全部都要经过陈芳的所在……
这真是人能干得出的事儿?
“天呐,所以陈芳根本没有和野男人跑,而是被老孙给杀了藏在家里?”
“这也太残忍了,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啊!人面兽心的畜生玩意儿!”
“平时看老孙挺老实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我们平时真是看错他了!”
“呵呵,你们平时不总是对人家陈芳指指点点吗?现在知道她是被冤枉了?”
“这下孩子咋办啊?小山平时多懂事的孩子,现在妈死了,爸还要坐牢哎。”
“……”
邻居们的低声交谈飘进孙建耳里。
他猛地抬头,忠厚老实的好男人面具彻底被撕碎,那表情狰狞恐怖得像厉鬼。
“是陈芳先背叛我!是她看不上我,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我、我当时喝了酒!不小心掐死了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杀她!”
明萤听得直撇嘴,又对明野说:
“哥哥,看来你那一脚还不够重啊!居然能让他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嗯,我下次一定踹重点!最好让他的狗嘴永远闭上!”
明野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兄妹俩对话的音量不小,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因为孙建几句辩解有点动摇的人,一下子尴尬了。
孙建也挣扎着抬起头,朝兄妹俩恶狠狠地看来。
可惜,这对明萤明野来说没有半点威力。
就在这时,屋里冲出来一道瘦小身影。
“不是的!你乱说!妈妈才没有找别的叔叔!是你先找妈妈吵架!问她是不是看不起你!当时你也没有喝酒!你比谁都要清醒!是你掐死了她!是你杀了她!”
是孙小山。
他压抑了半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泪水如决堤的河流。
“警察叔叔!求求你们把我爸爸抓走吧!我可以证明!我亲眼看到他故意掐死我妈!当时我跪在地上求他松手,他还连我一起打,让我不准帮我妈说话,不然就把我也杀了呜呜呜……”
那沙哑的、稚嫩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为之触动。
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居然能当着一个孩子的面亲手杀了他的妈妈?
在此后半年里,他居然还逼迫孩子和妈妈的尸体住在同一屋檐下?
就连最爱嚼舌根的那些邻居,这下都闭嘴了。
也没有人再同情孙建,帮他说话了。
而孙建那张脸一点点涨红,到逐渐憋得青紫。
他冲着孙小山咆哮大骂道:
“孙小山!我是你爹!你亲爹!我要是被抓了,你以后就是没爹没妈的野种!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你了蠢货!”
“我宁愿当野种!也好过和你生活在一起!”
孙小山握着拳头,歇斯底里地吼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对孙小山来说,爸爸只是一个模糊、遥远的符号。
虽然他每天都会回到家,但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他不是在这家喝酒,就是在那家打牌,仿佛有数不清的朋友。
家里大多数时候只有孙小山和妈妈,母子俩的日子温馨又美好。
直到某天,喝得醉醺醺的爸爸回来,摁着妈妈质问那个谁当年是不是追求过她。
妈妈尖叫着解释说没有,但爸爸不信,狠狠扇了妈妈几巴掌。
等他清醒后,又抱着妈妈的腿跪着道歉。
孙小山知道妈妈想离婚。
她偷偷用手机查过离婚要怎么做、能不能带走孩子。
可几乎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没有工作,拿不到抚养权。
于是妈妈用温暖的手摸着他的头,为他忍耐了下来。
再后来,爸爸隔三差五就会发疯,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糟糕。
终于有一日,爸爸再次因为一点小事和妈妈争吵起来。
妈妈说出了离婚两个字,爸爸受到刺激,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用手掐住妈妈的脖子,说与其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倒不如先杀了她。
孙小山冲上去阻拦,跪着求爸爸放过妈妈。
但爸爸不肯,猛地踹了他两脚。
‘再吵就连你也杀了!’
妈妈听到这句威胁,没有再挣扎。
她哀求恳切地望着孙小山,直到眼底一点点失去光芒。
那天之后,孙小山就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