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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地点在四楼的消防通道。
越接近目的地，经理就越是忐忑不安。
他看了看兴奋跑在最前面的明萤，忍不住凑近了明江寒，说：
“明董，确定要让小萤小姐去案发现场吗？那场面很恐怖的，连我一个成年人看到都快吐了……”
刚刚下属给他看了眼现场照片，经理只是随意扫了眼，似乎都闻到了浓郁可怕的血腥气，差点儿当场没吐出来。
经理不敢想象明萤这样的小孩子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要是当场吓哭，他们商场因此被明董迁怒上，那不就完蛋了吗？
想到这里，经理忍不住在心底一阵阵唉声叹气，想阻止又不敢，只觉得自己的工作不保，心里一阵戚戚然……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经理顿时顾不上别的，震惊地望着前面攒动的围观人群。
“怎么会这么多人？不是让他们封锁消息吗？”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了声，冲出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
案发地点附近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稀奇的是，他们没有离得太近，倒是自觉保持了一段距离。
有人想要凑过去，反倒被其他热心群众拉住。
“哎哎哎别过去，我刚才探头看了一眼，差点儿没吐出来！”
“我也是，画面太惨烈，电视都拍不出来，凶手简直变态啊！”
“我站在这里都闻到血腥味了！太残忍了！多大仇多大怨啊？”
“我认识那个女的，大家都喊她陈太太，家里好像挖矿的。”
“原来是她啊，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仇杀吧。”
“就她那到处得罪人的性格，被杀了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前段时间这家商场有个女职员被辞退是不是因为她？”
“……”
明萤听着这些人低声私语，悄然收集了很多信息。
她仗着个头小，从人群缝隙里很快钻到最前面。
终于，她看到了案发现场的模样。
正如那些围观群众所说，惨烈二字不足以形容现场的可怕——
楼道里灯光漆黑，只有墙壁上紧急照明亮着。
那绿幽幽的灯光把地上层层铺开的液体都映得一片绿色。
借着商场内部的灯光仔细一看，才确定那些液体不是绿色而是红色。
没错，那些都是血。
还全部都是从一个人体内流出来的。
从四楼的平台顺着楼梯，一路淌到了三楼半。
像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体内的所有血都给放干了。
就在那滩暗红色的血洼中间，跪着一个人。
她富态丰腴的身体被细细的尼龙绳绑了起来。
绳子从脖子绕过，绑住双手，最后固定在脚踝。
这样使得尸体呈现出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小腿从膝盖向后折的姿势。
再加上她深深低垂的脑袋，那跪着的样子仿佛是在向某个人忏悔。
并且在她惨白额头的正中，用利器歪歪扭扭划出皮肉翻绽两个字——
罪人。
这是在……当众处决吗？
明萤微微睁大了眼睛。
忽然，旁边响起惊呼声。
“哎呀，哪家的小孩儿跑这里来了！这家长太不负责了，就不怕孩子看了晚上回去做噩梦吗？”
明萤懵懵懂懂地转动脑袋，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些人义愤填膺的目光其实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哦，原来是在说她啊！
“我又不害怕！我可是……”
“抱歉。”
明江寒及时挤过来，伸手把明萤捞走。
明萤气呼呼地鼓着脸。
“做什么做噩梦！他们太看不起我了吧！”
明江寒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嗯，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厉害，不过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好吗小萤？”
明萤不得不承认明江寒说得有道理，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不远处。
人群里有几个人震惊地看着抱着明萤的明江寒。
他们迅速地交换了八卦又兴奋的眼神。
随后偷偷摸出手机连拍好几张照片。
“明家那位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看起来好小，该不会是和周令仪离婚后才有的吧？”
“说不定周令仪就是为了这个才跟他离的婚！”
“私生女啊，真是看不出来啧啧啧。”
“他们俩离婚前不是说感情很好？”
“联姻的感情能有多好，还不是各玩各的。”
“……”
明萤和明江寒都不知道一旁发生的小插曲。
他们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警察前来。
很快，四楼附近的警戒线被拉开。
所有看热闹的人群都被一并隔绝在外面。
明峥刚刚准备进入案发现场，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小萤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峥说完想到明萤的“特殊体质”，顿时一阵沉默。
之前李辉开玩笑说明萤是死神幼儿园生，走到哪儿都能遇到案子。
他还不信，把李辉摁着爆捶了一顿让他闭嘴。
现在看来……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明萤不知道哥哥在心里腹诽自己，拽过明江寒的腕表，小手指敲了敲。
“看看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商场门口有货车侧翻，整条路都堵住了，警车也进不来。”
明峥他们还是提着东西走进来的，过程花了不少时间。
明萤鼓了鼓脸，不好说什么。
“那我们进去吧。”
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在附近徘徊没有离去。
为了不引起多余的误会，明峥特地带着明萤绕了一下，从楼上下去的。
此时的痕检、法医等等都已经到位，全是明萤的熟人，看到她还打了个招呼。
“小萤专家来了？快来看看！”
明萤戴上她的小手套小鞋套，立刻凑到了高云帆旁边。
她隔着手套按了下尸体，尸僵尚未出现，肌肉松弛且没有僵硬感，再加上现场温度和尸体温度的细节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半小时左右。
尸体的血液几乎被放干，尸斑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背部低处隐约有极淡的暗紫色云雾状斑块。
死者颈部左侧有一道巨大的切割伤口，从耳垂下方沿着胸锁乳突肌前缘斜向下延伸到锁骨，长约十四厘米，伤口边缘整齐，没有锯齿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