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谦并未看见她戒指落地。
但在他背上的时候,辛夷平静说:“别人的男朋友,我不惦记。”
谢却谦没有说话,辛夷看着他乌黑的发顶,乌发和冷白皮肤相衬,领口的平直锁骨半露,有种阴翳的性感。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脚步停顿一下,又继续背着她走,一声都没出。
把她背到她房间,谢却谦把水放到她床头,未出套房,他手搭着房间门,低声问:“要我走吗?”
水色如鄂霍次克海的深蓝调,荡漾在两人之间。
辛夷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知道西馆有个正对灯塔的房间吗?”
谢却谦略思忖:“怎么了?”
辛夷有自己的心思:“今天晚上你介意在那里睡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谢却谦应她一句:“可以,我下去订。”
过了会儿,十点多,有朋友忽然组织吃夜宵。
温峻言如常出现,仿佛没有经历任何事。
如此的,心安理得。
辛夷也出席,仿佛毫无影响。
高得森忽然拿了几个药瓶进来,先扔给曾杰一瓶,又叫谢却谦:
“老谢,维C。”
白天几个女孩晒得太久了,维生素c能抑制黑色素合成,否则一天会黑几个度,还是芝芝叫着要维C,才想起来这件事。
高得森在对面扔给他,谢却谦单手接住,淡定说:“谢了。”
坐在旁边的温峻言都一蒙,感觉这几个不熟的人像是私下有交流。
高得森和曾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谢却谦熟的。
温峻言问了句:“你们拿维c是做什么用?”
谢却谦看都没有看他。
温峻言还以为他是没听见,只是转头去看辛夷。
今天一天没有看见辛夷,此刻才看见她,她面色比平时稍青,唇色发白。
他有意接近辛夷:“我帮你夹点葡萄虾。”
辛夷看了他一眼:“不用。”
温峻言温声问她:“今天去了哪里?”
辛夷也没答他。
但温峻言其实是知道的。
何芊慧在来之前和他说过,但今日临出发前,还是说照顾他心情,让他先跟大部队,不用过来。
谢却谦忽然接到一通家里的电话,他言简意赅:“有点事,你们先吃。”
众人应几声。
他抬步出去。
席间,众人聊到何芊慧的婚纱竟然是彩色的。
忽然有男生朋友问了句:“辛夷喜欢什么颜色?到时候可以订制一件彩色婚纱。”
无疑是问辛夷和温峻言的婚期。
温峻言不假思索笑着说:“辛夷当然是喜欢淡雅的颜色。”
但辛夷看向那个朋友,秋水无波地安稳浅笑说:“我不喜欢淡雅的颜色,我喜欢浓烈鲜明的纯色。”
温峻言意外。
也和其他朋友想得不一样:“星星,你喜欢鲜明的颜色啊?”
“是不是和你鸽血红戒指一样那种?”
辛夷简单回应:“是。”
忽然有人意识到:“你是不是有订婚纱了?芊慧的婚纱是半年前订的。”
辛夷不慌不忙夹菜:“是订好了。”
谢却谦看向她,她眉目依旧清婉明丽,但有很多事,他不知道。
朋友问:“是订的哪个品牌?芊慧订的Julia Kontogruni,还是说你用的甘松集团旗下品牌?”
辛夷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南瓜蟹黄汤:“一个蓝血品牌,之前和一个设计师有点交集。”
明显已是尘埃落定了,她竟然连婚纱都订好,温峻言心里是有愕然的。
众人还想问她什么。
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辛夷看了一眼,看地区号是香港的。
她接起:“喂。”
那头有浅浅呼吸声,但没有说话。
辛夷奇怪:“你是?”
那头响起了男声:“辛夷,我回香港了。”
是温子慎的声音。
辛夷安静了一会儿,都有点蒙,她起身到外面露台。
好一会儿,才能维持自己对外长袖善舞的人设,笑语着:“好久不见,子慎哥,你回来了。”
但是这阳台不隔音。
一时众人全部看向辛夷,她纤瘦背影在风中格外窈窕,长裙微微摆动,像一朵初开花骨朵的玉兰。
温子慎?!
电话那头,温子慎的声音很有质感,像是那种用软羊绒布擦过的皮面,沉贵而不浮耀,带着厚重质感:“听说你和峻言出去玩了?”
辛夷不露声色:“是啊。”
对方似乎深呼吸片刻,又问:“你们还好吗?”
辛夷当然笑了笑:“就和以前一样,你知道的呀。”
对方不刻意挑穿她说的都和以前一样,只是提及:“最近你有结婚的打算?”
辛夷仍然笑脸相迎,声音都是含笑的:“怎么忽然说这个?”
那头徐徐慢慢说:“这段时间,你好像考虑了很多人。”
辛夷背后微刺,意识到温子慎应该是把她最近社会关系查遍,查到她最近新多出来的来往对象。
她的确在七夕收了一大堆礼物。
并不止是文柏言和谢却谦的。
一年前开始,她就并不强硬拒绝别人。
她需要为自己找出路,她需要一个助力。
她背脊都好像被针定住,嘴上却还强颜欢笑:“你听谁说的,谣言而已。”
对面平静问她:“是谣言吗,辛夷。”
辛夷笑着:“哪有这么仓促就结婚的,你放心,要观礼的那天,我肯定会通知你的。”
那头年纪比她大许多岁的男人安静片刻,本就如古典乐的嗓音像在唱片机磨砂纹路上轻磨:
“希望你说这话是真心的。”
辛夷浅笑安然:“是真心的。”
挂掉电话,回去坐之后,大家连忙收敛目光,假装没听见。
林芝芝和何芊慧目光相交瞬间,有同样的意思,都看了一眼谢却谦。
有朋友问及:“星星,那你有收集颜色浓烈的珠宝吗?”
辛夷浅笑着:“有的,有个珠宝陈列室,来之前听说北海道有种石头叫北海道石,在紫外线下可以发出霓虹彩光这样的强烈色彩,可惜,已经停止开采了,不然也能带点回去。”
朋友感叹:“那的确是可惜了,来都来了,没办法带一块回去。”
辛夷笑眯眯的:“会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没遇到也不可惜。”
没想到辛夷会主动说起她喜欢的宝石,温峻言正认真听辛夷说,手机却一直弹出消息,他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回了一条:“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这句话,他抬手,只停顿一刻就把梁嘉欣删了。
吃完饭后,大家都还没走完,温峻言就问:“辛夷,你有时间吗?”
两个女性朋友立刻抬起头。
辛夷问了句:“是有什么事吗?”
“有一点。”温峻言答她。
辛夷表情看不出情绪:“回去再说吧,我今天很累了。”
“那明天。”
辛夷:“明天也不会有时间。”
他忽然说:“万一我哥知道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问她不怕温子慎知道他们没在一起吗?
说实话,即便是温子慎这种控制欲很强的。
也好过温峻言。
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得罪不起,她安之若素:“这是事实,我为什么怕他知道?”
温峻言无奈:“你不怕他关着你了,他那个时候不准你和别的异性联系,把你通讯录删了一大半,还是我救你出来,你忘记了?”
辛夷却忽然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温峻言难以理解:“辛夷?”
辛夷很平静。
起码是有名分的。
温峻言不知道他自己有多烂。
温子慎掌控欲强,但那段时间要买什么,需要什么,温子慎几乎是大包大揽,什么事都砸钱为她摆平,要陨石都能让人找到她想要的质地。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和其他异性有联系。
她不想美化没走过的路,温子慎属于长板很长,短板很短。
但她当着温峻言的面,这么说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