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连连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先帮您腾一间差不多的温泉房间吧,女士,您过来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那个格局再给您换。”
梁嘉欣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跟着工作人员去看别的温泉套房了。
连个房间都弄不好,亏她看了好久才订的这个房型。
周围热气蒸腾,因为用的是一条温泉水脉,酒店的私汤实际上也是成一条线供水,只是中间离得稍远,有两重屏风挡着。
但这边的屏风坏了半扇,温峻言随意走到旁边,伸手去推了推。
毕竟梁嘉欣脾气不好,万一选来选去,还是要现在这个房型,就要看看这个屏风影响大不大。
能从坏掉的那扇屏风看见隔壁房间,中间隔了七八米的空置大理石平台,养了些不容易招蚊子的花草。
隔壁的那座私汤里明显是有人的,只不过被另一扇屏风隔着,看不见,依稀能听见水声和说话声。
说起来,当时何芊慧订婚宴的时候,他和辛夷就是被朋友们分到隔壁那间温泉房。
说是最大,最奢华的一间,何芊慧特地留给他和辛夷的。
他在温泉房等了一夜,辛夷都没来。
这才过去一两个月,已经物是人非,温峻言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感觉。
以前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却很难再触手可及。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时心头有点微悸,他走向平台,欲拉过半扇屏风,好遮住关键位置,反正这边私汤只有半扇,剩下位置都是台阶,遮不住也无所谓。
但一走上平台,他就听见了疑似熟悉的声音。
“你的房子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为什么老住我那里啊?”
男声平静说:“开始赶人了。”
一瞬间他以为是幻听,因为他刚刚想到辛夷,一时听错了。
但他又听见女声说:“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吗?为什么每天黏着我啊。”
男声依旧淡定:“更不好意思的都做过,赖在你家不走算什么。”
温峻言一时间定在原地,不敢相信心头猜测,毕竟太巧合,太不可能,他心跳快得要眩晕。
理智告诉他,哪有这么巧的事,但这两个声音他都很熟悉,积年累月长期相处,有一个像还能说巧合,两个人都像,就很难说是巧合。
但一起泡温泉,可以说是极度亲密的情侣行为了,谢却谦和辛夷…
他们搭上关系不过个把星期,甚至不久前,两个人都明摆和别的异性有来往。
辛夷还是个极度慢热的人。
速度有这么快吗?
那间房私汤的屏风并不是无懈可击,从旁边缝隙是可以看见的,木格和木格之间有一两厘米的距离。
但要看见,需要走过去。
像打破潘多拉的魔盒,一旦看见无法回头。
温峻言心底挣扎,但还是稍微挪到缝隙正前方,依旧和隔壁隔着七八米距离。
只看一眼是不是,不是就马上走人。
那头的声音还在传来:“麦姨天天看着我们,入戏演霸总小说里的管家,你不出去住两天,麦姨要上瘾了。”
那声音虽然很像,但温峻言从来没听说过辛夷身边有叫麦姨的什么人。
他稍止了步。
这称呼一听就是长辈,但辛夷没什么疼爱她的长辈,真正的家庭边缘人物。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亲昵提起的长辈?
犹豫之下,温峻言稍退了一步。
……未必就是。
这里水声这么吵,男男女女声音听起来都差不多,怎么就一定是?
说不定他先入为主,心里牵挂着辛夷那些事,听什么都像辛夷谢却谦。
要知道是不是,等会儿直接关注这间房门走出来的人就行了。
没必要这个时候插手。
如果不是,对他的身份来说,太掉价了。
温峻言忍了忍,还是没有走到可以稍微窥视的地方。
但就在他要走的时候,有高高的百合竹被吹动,他正前方的屏风格栅稍微被空出,把原先遮得严严实实的屏风漏出一丝缝隙。
他不看都被迫看见。
猝不及防,目见了隔壁私汤里的人。
辛夷侧坐在谢却谦大腿上,热气蒸腾中,她亲密环着谢却谦的脖子,还在说着什么,她羞怯低头埋进他颈窝笑了。
难以想象的一幕,骤然出现在温峻言眼前。
温峻言浑身血液一滞,仿佛曾经引以为傲,可以随意维持的秩序,轰然崩塌。
暧昧亲密到过分,虽然辛夷什么都没漏,但坐在谢却谦腿上。
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足够亲密,不会这样一起泡温泉,姿态还如此亲昵。
就算是他和梁嘉欣泡温泉,最多也就是坐在一个池子里聊聊天,他绝对不会这样抱着梁嘉欣。
辛夷难为情靠着谢却谦,像是挂在了谢却谦身上,柔然说着:“干嘛不出去啊,被麦姨看到我怪不好意思的,她还很来劲。”
谢却谦还凝视她:“出去干嘛?”
辛夷尬笑咕哝:“你和麦姨不熟,我和她很熟,好尴尬。”
“出去了还怎么完成任务?”谢却谦视线下移到辛夷唇上,面无表情说了句,“说起来,今天的都还没履行。”
辛夷腼腆又直白,努力抵抗害羞看着他,那表情,像是想索吻。
温峻言不知道他们什么任务。
但看着谢却谦注视了她片刻,忽然抬手,主动托着辛夷后脑,低头一下一下地吻辛夷。
温峻言周身骤凉,僵在原地竟然寸步都无法挪动,好像被种在原地。
不是曾经游戏里那样的蜻蜓点水,是真正的吻。
每一下触碰,辛夷都有很明显的动情反应,谢却谦轻易能挑动她的情绪,仿佛简单的接吻都旖旎到她顶不住。
她闭着眼,手还压在谢却谦胸口上,羞怯到想抿唇又控制自己不抿,好让谢却谦亲。
温峻言就看着辛夷窝在别人怀里,看情态还很喜欢谢却谦。
曾经对他来说近在咫尺的亲密,现在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没看见是一回事,看见了,是一回事。
辛夷怎么说自己有其他男人,但到底没亲眼所见,他始终认为有赌气成分。
辛夷那么好掌控的一个人,过去八年他掌控得死死的。
她的心性他清楚,软弱、举棋不定、好摆布,只需要稍给一点点示好,随便解释,她就会又以为和他有希望,从而和他再维持这种关系。
那些朋友说辛夷是好心善良,他知道就是蠢,男女关系里就没有算计,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