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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到车间。
赵建国正坐在长条凳上接受问询，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昨晚一直在车间加班，完全没去过仓库，听到治安员过来要带走他，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干！”赵建国挣扎着，满脸惊慌，“我一直在厂里干活，我家杂物房里能有什么？你们别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回去看看你家杂物房就清楚了。”治安员不由分说，带着赵建国往家属院走。
一路走到自家杂物房前，赵建国一眼就看见敞开的房门，里面堆着那些从没见过的金属板材和轴承套件，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僵在原地。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家？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弄来的！”赵建国慌乱地摆手，额头冒出冷汗，拼命辩解，“厂长！张队！我真没偷物料！我从来没碰过这些东西！”
陈平冷冷盯着他，怒火压不住：“东西就在你家杂物房，地上还有拖进来的痕迹，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老马在一旁补充：“之前就听说你儿子赵新成在外欠了一大笔外债，急着用钱，难保不是你们父子两个合伙，偷走厂里物资打算转手卖掉！”
“不是！真不是！赵新成欠钱归欠钱，我们没偷东西！”赵建国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转头四下张望，一眼看见站在宋怀山身边的宋雨薇，“是不是你们宋家栽赃我？宋怀山！是不是你害我！”
宋怀山眉头一皱，语气沉稳：“老赵，话可不能乱讲。是雨薇听见这边有叮叮当当的响动，治安同志才过来查看。我们家昨晚也遭了贼，丢了钱和玉佩，我们也是受害者。”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小小的宋雨薇身上。
宋雨薇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怯怯往宋怀山身后躲了躲，小声开口，童音软糯：“哐当哐当……有……人……”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孩童的证词，在当下格外有说服力。
张青抬手按住想要继续争辩的赵建国：“先别吵。把人带回办公室仔细讯问，同时立刻去找赵新成过来对质，再仔细勘察现场，提取脚印痕迹。这批物资是国家调拨的国有资产，案情重大，一点都不能马虎！”
赵建国面如死灰，被治安员带走的时候，还在不断嘶吼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满屋赃物摆在那里，任他如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群渐渐散去。
宋雨薇靠在爷爷身侧，低垂的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前世，就是赵建国父子，偷换厂里物资，嫁祸给父亲宋明远，扣上盗窃国有资产的大帽子，父亲从此失去工作，也是因为这对禽兽父子放了火，才造成爷爷在火灾里重伤成疾，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这一世重生，她提前布局，将赃物悄无声息转移到赵家杂物房，再借着自家失窃的由头，引导治安员发现证据。
栽赃害人的恶人，该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事实说明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
宋怀山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后背，低声问道：“薇薇，那边办妥了？”
宋雨薇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嗯，爷爷，这只是开始。他们欠我们家的，一桩一件，我都会讨回来。”
远处，陈平看着失而复得的物料，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依旧没有干。只要把案子审清楚，物料保住，工厂下个月的新生产线就能顺利开工。
只是他心里仍有一丝疑惑：这么沉重的金属物料，单凭赵建国父子两个人，夜里悄无声息从仓库运到家属院，难度不小，会不会还有同伙？
张青也盯着杂物房地面的痕迹，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心里同样存着疑问。这场盗窃案，好像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赵建国被押走后，家属院的警戒线依旧没有撤去。秋风卷着枯叶扫过杂物房门口，地上深浅交错的拖拽痕迹清晰刺眼，每一道都像是钉死罪证的烙印。
张青蹲在地上，反复核对地面痕迹的宽度与深浅，眉头始终紧锁，并未因找到失窃物料就草草结案。
“赃物起获，但案子没结。”张青站起身，转头对身旁队员沉声吩咐，“赵建国嘴硬不肯认罪，突破口就在他儿子赵新成身上。立刻派人去村里赌场周边搜捕，务必把赵新成带回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陈平站在一旁，心绪稍定却依旧紧绷，刚才赵建国疯狂攀咬宋家栽赃的模样历历在目，他深知没有完整闭环证据，难保对方不会当庭翻供、死不认账。
想要彻底敲定案子，必须搜出所有关联物证，断了对方所有退路。
不过半个时辰，两名治安员就将浑身酒气、衣衫邋遢的赵新成押回了家属院。此刻的赵新成还带着赌桌上的浑噩气焰，一路推搡挣扎，嘴里不停叫嚣，满脸嚣张毫无悔意。
“抓我干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平白无故拘我！”赵新成梗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敞开的杂物房和里面堆积的精密物料，色厉内荏的模样一目了然。
“你家杂物房查获厂里失窃的国有调拨物料，价值两万余元，你还敢说自己清白？”张青冷声质问，气场压迫感十足。
赵新成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慌了神，嘴上却依旧硬撑：“我不知道！我压根没碰过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人栽赃我们父子！”
他打定主意死不认账。物料是真的、痕迹是真的，但只要他和父亲咬死不知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们动手，大概率就能浑水摸鱼逃过追责。八十年代办案讲究严谨口供，他赌对方拿不出实打实的个人罪证。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雨薇早已算到了他的侥幸心思。
此刻的宋雨薇依旧乖乖站在爷爷宋怀山身侧，小小的身子安静乖巧，仿佛只是看热闹的孩童，无人将她和这桩缜密的栽赃布局联系起来。
张青见赵新成拒不认罪，当即下令：“搜！仔细搜查赵新成全身，还有他居住的房间，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