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辏子回来了】
【禤飞星失踪了】
......
这两道消息如同雷暴,惊得杜杀女一下从温柔乡中梦醒。
往昔需连日才能来往的距离,杜杀女连夜打马,终于是在天色擦边亮时回到了熟悉的地界。
然而,真等她忧心忡忡迈进家门......
先见到的,也不是什么辐辏子,而是咿咿呀呀的小元隆。
杜杀女已经是月余没有见到小元隆,猛地见到还真颇多想念,正要啃上一口,结果仔细一听襁褓里的动静,又有些疑惑。
杜杀女仔仔细细的听了好几遍,才蹙眉问一旁的陈唯芳道:
“阿芳,你仔细听听......小元隆是不是在喊‘狐狸’啊?”
襁褓里面的小娃娃软嫩娇小,许是昨夜睡得不错,如今刚醒,精神头也足,一见自家阿娘,便高高兴兴地咿咿呀呀起来:
“糊腻......糊腻......”
这两个音,无论怎么听,都很像是狐狸吧?
奇怪了!
她怎么记得她走之前,小元隆还不会发这两个音?
杜杀女本就是星夜兼程而归,如今不仅是累,还一头雾水。
陈唯芳难得有些心虚,不过却也没有在脸上被抓住马脚。
他将一大一小引到书房主座坐下,又顺手端起一旁正在小炉上慢温的牛乳,一勺喂进了小元隆的嘴里: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懂什么讲话,肯定是明主听错了.......”
“咱们小元隆就是太想阿娘才会咿咿呀呀,对不对呀?小元隆~”
襁褓中的元隆也当真是太久没有见过阿娘,高兴地很,一口牛乳下肚,又是咿咿呀呀的笑:
“糊腻......糊腻......”
奶香四溢。
软糯可口,香甜可欺。
杜杀女哪里见过这么会讨巧的乖孩子.......
况且还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她一时高兴,便将那些小碎碎念抛在了脑后,低下头在元隆的小脸蛋上轻轻咬.......
杜杀女:“.......(*╯3╰)”
杜杀女:“哎哟!阿芳!你怎么还敲我!(キ`゚Д゚´)!!”
陈唯芳端着牛乳,差点儿都要被气笑:
“明主说我为什么敲人?你都多久不见元隆了!怎么回来也不说点儿好听的哄元隆,还要咬他!”
这像话吗?
这能像话吗?
天下有这样对孩子的娘亲吗!
陈唯芳脸上的谴责之色太过明显,这回换成了杜杀女忍不住心虚:
“......那这也得怪咱们元隆太过秀色可餐嘛......”
当然,这话杜杀女是不敢大声说出来的。
陈唯芳的脾气,谁亲近谁知道,出了名的护犊子。
生起气来,平常连带着痴奴都得挨揍!
别说是今日痴奴不在,就算是痴奴在......
“对了,乖奴奴呢?”
杜杀女猛然回神,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人影:
“不是他派人去苍城传信说辐辏子回来了,怎么他不在,辐辏子也不在?还有禤飞星,他到底是......”
陈唯芳修长手指捏着汤勺,在牛乳碗里无意识搅动着。
玉勺沉底,发出稀碎的脆响。
“辐辏子这一趟似乎是走得分外艰难,浑身狼狈,风寒入体,归来后便昏迷,府医还在阎王手里抢人,也不知何时能醒。”
“至于痴奴......”
陈唯芳故作愁容,装模作样叹一口气:
“前段日子他起夜带哄元隆,不慎惹了风寒,这几日虽已好些,却不方便来元隆面前走动,免得过了病气。”
“辐辏子回来时的动静不小,不过两人都是风寒,我便也就让他去操心辐辏子之事......”
杜杀女这回当真又吃了一惊,连带着抱元隆的手都下意识收紧了些许:
“乖奴奴怎么还害了风寒?”
“这回苍城这段时日,书信一直没有断,他分明也没有同我说起过......”
杜杀女这颗心,到底是有偏颇的。
先前进屋前惦记元隆,惦记辐辏子,惦记陈唯芳......
但一听到自家乖奴奴,便什么也都顾不上了。
浮华万千,人事不少。
旁人或许都是过眼烟云,可痴奴她当真是连死都要别在裤腰带上的。
结果如今她去了一趟苍城,连痴奴不甚害了风寒竟都不知道?!
陈唯芳眸光流转,又舀起半勺温热牛乳,喂进了元隆的唇齿之间:
“他非说自己病情不重,您又已许久未见少帝,许是有好多话没说,故而特地让人瞒了下来,免得苍城那头本不喜欢他的人又捏住话柄,说他狐媚惑主.......”
杜杀女一愣,稍稍有些恍惚。
牛乳进唇,元隆露出一道满足的笑意,陈唯芳也跟着轻笑起来,只是眉宇之间仍存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其实,痴奴的身子,旁人不说,明主也该清楚才是。”
“先前在苍城时,他为了推迟丁粟赋去杀县令,受了一回伤,后来夺州府,又是身先士卒......他虽从小习武,有些武功傍身,可却也不是铁打的。”
这话说的着实在理。
痴奴虽一直没有说自己顶不住,可那些伤确实实打实的。
人受伤是会流血的。
流血流多了,也是会死的。
光是想想那个字,杜杀女便有些心慌,磕巴道:
“我先,先前也没想太多......”
天杀的。
她以为回老家办完事儿,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还能顺带度个假呢。
谁能想到,平日里最惹人生怜的小妒鬼,这回竟连生病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没有闹,她便总还以为有些时间消遣。
如今看来,也许是生了病,闹不动了......
陈唯芳不置可否,只顺手又取热巾擦了擦元隆的嘴角:
“明主放心,都是小事.......我已开解过痴奴,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陈唯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眸光垂落,那张宛若古画一般的容色之上,仍旧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淡然。
杜杀女心中一松,也垂眼去瞧怀中的元隆:
“这回是我想的不周到......多亏了有你,还能帮忙照拂。”
“小元隆,吃饱了没有?吃饱了阿娘带你去瞧瞧那个小道士,让他也给你算算命。”
元隆听不懂,不过不妨碍小娃娃闻到阿娘身上熟悉的味道就安心,一下便高兴得咿呀咿呀起来:
“糊腻......糊腻......”
杜杀女:“阿芳,我真觉得小元隆喊的就是狐狸......”
陈唯芳:“......”
陈唯芳咽下试图阻拦杜杀女带元隆见病人的言语,下意识咬牙道:
“没有的事,明主切莫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