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舟没有想到秦瀚宇还记得给他带临安州的美食,心中很是熨帖,拿着油纸包,看了看那漂亮的包装带子,咧着嘴就往里面走。
跟在后面提着书箱的小厮立马赶上去,把油纸包接过来拿在手中。
孙承舟和秦瀚宇随着引路的人一起往里走,走到乙班时,正巧碰见同窗好友周明轩跟陈青山还有储向友。
三人见到他俩先是愣怔,随即惊喜,大声喊道:“瀚宇,青凤!你们回来啦!”“恭喜,恭喜你们考中秀才!”
唉,他们三人连童生都没考中,秦瀚宇和秦青凤却不费力地顺利过县试、过府试,再过院试。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三人五味杂陈地走上前把二人围在中间,小个子储向友羡慕地摸摸秦瀚宇的秀才襕衫,嘴里喃喃道:“这衣服穿着真贵气。”
周明轩夸道:“二位学兄一贯文采斐然,是我等楷模!”
陈青山则是很自卑,轻声说道:“往后,要称呼你们为秀才公了。”
三人心思各异,不过都一致认为:秦瀚宇平常学习就好,我们跟在后面追,也是望尘莫及。考中秀才是理所应当的。
只秦青凤,学问跟我等相当,他都能考中秀才,说明他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秦瀚宇也把给三人的礼物拿出来,给陈青山的是一本字帖,陈青山的字虽然写得中规中矩,但是缺了那点神韵,这字帖最适合陈青山练习,是秦瀚宇在临安州的墨香书肆费了心思给寻摸出来的,买来做礼物给他是最合适的。
老实的陈青山眼睛亮闪闪的,只是不好意思接受这份礼物。
他期期艾艾道:“学兄,这,这也太贵重了,我,我受之有愧。”
秦青凤拿过来,往他手中一塞道:“我哥可是费心给你寻过来的,快拿着吧。”
随后,秦瀚宇又拿了一本诗集给周明轩,他知道周明轩跟自己一样,对诗词欠些火候。
秦瀚宇毕竟带着前世的记忆,依葫芦画瓢,抠也能抠出来一首好诗来。
至于储向友,秦瀚宇给他两只湖笔,勉励他道:“学弟,学兄希望你明年考个童生回来哦!”
褚向友有自知之明,周明轩跟陈青山比自己跟秦瀚宇的关系亲厚一些,他没料到秦瀚宇会送自己礼物,不仅收到了礼物,还得到了秦瀚宇鼓励的话,瞬间眼眶微红,用劲点头道:“好!学弟定不辜负学兄的期望!”
秦瀚宇心中有些小得意,瞥了眼秦青凤:瞧,我会送礼吧!专挑别人的心思送礼物。
会抽烟的送烟,会喝酒的,这个没有。
然后,二人又转去丙班,给胡清远送去一刀上好的宣纸,还有从州城带回来的试题。
看见胡清远感动的模样,秦瀚宇忙道:“好好学,明年先争取考个童生回来。”
秦瀚宇跟秦青凤告别胡清远后,又跟陆陆续续进课堂的同窗打了招呼,这才往周教谕位于靠近后山的二进小院子走去。
轻轻敲门,随着脚步声响起,开门的依旧是那位老仆。
秦瀚宇上前客气地问道:“老伯,请问周教谕在家吗?”
老仆对秦瀚宇还是有点印象的,加之看到他身穿秀才襕衫,脸色也尊敬起来,恭敬地回应:“小公子请进,老爷在家呢。”
秦瀚宇道了声“谢过”后,带着秦青凤进了院子。
依旧坐在院子中葡萄架下石桌旁看书的周教谕,抬眼看见走在前头笑意盈盈的秦瀚宇,立马起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哈哈大笑:“不错,不错,瀚宇,十四岁就考上秀才,还是廪生,非常好!”
自从接到捷报,周教谕激动得一夜未合眼,喝了半壶酒,在书房作了一夜的画。
他的激动程度比两年前李县令得知秦墨深中秀才时还要高上几分!
他跟李县令到任的时间差不多,做了十几年的县学教谕,每年县学只见童生,从未有童生考中秀才。
他自问自从上任以来是兢兢业业、勤勤勉勉、认认真真,一点都不敢懈怠地狠抓学生的课业。
即便如此,他每次院试依旧是无功而返,始终颗粒无收。
这些年,愁得他头发都白了一半。
每次院试前,他都要率领童生们前去拜文昌菩萨、拜孔子庙。
可,依旧是全军覆没,铩羽而归。
没想到,进县学才两年的秦瀚宇跟秦青凤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在周教谕那颗心即将枯死,做好了放手事业回去养老打算的时候,这惊喜嘭的一声“哐哐”两下砸他脑壳上了...他到此刻还晕乎乎的。
秦瀚宇调皮地一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道:“嘿嘿,教谕,我也觉得我好厉害,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哈哈哈!”
周教谕顿时无语了...这还是那个一脸用功,勤勉好学的好学生秦瀚宇吗?
他不应该说出“教谕,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今后更要用功读书,不负您的期望...”这类话吗?
不过,这么一打岔,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周教谕白了眼秦瀚宇,脸上盛满笑容道:“你呀,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胸开阔。呵呵,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秦瀚宇没忘了小猴子,忙侧身,把身后秦青凤的小身子露到周教谕眼前。
秦青凤忙拱手朝周教谕见礼:“学生见过周教谕。”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周教谕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秦青凤,随后指了指石桌旁的石鼓道:“都坐,都坐,坐下说话。”
要说秦瀚宇能中秀才,他还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此子学识是有目共睹的,他也是亲身体会的。
只有秦青凤太过意外了,在周教谕的印象中,秦瀚宇的学问至多中上游,比不了甲班的那些童生。
没成想,秦青凤跟着秦瀚宇一起,从县试、府试、院试连过三关。
虽然是最后一名,但也是秀才公呀!
真是有运到呀!
周教谕又把目光移到秦瀚宇身上,心中再次感叹:此子非池中之物,乃人中龙象也!
不说其他,单说县试、府试,跟他结保的四人均考中童生。这是多大的概率呀!
简直是闻所未闻,反正他活了四十几年,从未遇见也从未听说过此等奇迹。
还有他身边的义弟,一个根本就不可能考中秀才的人,跟着他竟然也成功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