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宇远远的瞧见一手别在背后,一手放在胸下踱步而来的周夫子,忙跟秦青凤赶紧迎了上去,嘴里恭敬的喊一声:“夫子您来啦!”把他请进去,安排在主位坐下,汪直跟秦有兴相陪。
天地君亲师,虽然周夫子只教了他短短几个月,还是要对他尊敬一点的。
面色红润,身穿新的绸布长袍,戴着簇新的四方巾的周夫子,心情无比愉悦。
自从秦夫子考中秀才以来,村学的学生从之前的十四五个变成如今的二十有三,束脩也从从前一年不足十两到当下差不多二十两,嘿嘿,如今可算不差钱了。
往后肯定会更好!
自己的两个学生也成了秀才公,那么往后的生源还少的了?
估计附近十里八乡想要读书的孩子,都要送到他这个能教出来两个秀才的村学里来读书的。
很能往脸上贴金的周夫子强忍住要咧开的嘴,装出淡定的模样一本正经高坐在主位上,还不怎么搭理跟他打招呼的吴掌柜。
周深跟他的几个小兄弟前几日就主动登门,帮忙整理屋子,清理院子里的杂草。今儿更是天一亮就来了。
他们的任务是发现哪张桌子上有空碗,收了。
哪张桌子有空位,赶紧跟负责安排客人坐席的大人们说。
接着,跟秦墨深中秀才时一样,酒楼、客栈、大小商铺的掌柜东家齐上门,跟秦瀚宇、秦青凤二位新晋秀才公恭贺一声,放下礼物,喝杯茶水才离开。
而不是之前,着伙计或者掌柜放下礼物转身就走。
礼物也几乎是布匹、文房四宝之类,都在秦瀚宇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也有不少送上十两二十两银锭的礼金,秦瀚宇也能接受。
他打算但凡收了银子,先记好账,到时候统一送到县衙,由县衙交到慈孤堂,给孤老孤儿们买些米粮跟冬衣,也算让那些商户们尽一丁点善心。
中午时分气氛到了高潮,李县令跟周教谕同乘一辆马车到来。
哟,二位大佬驾到!
秦瀚宇带着三人赶忙上前迎接。
众人立马把堂屋整理出来,另开一席招待李县令跟周教谕。
不然,他们二位大佬往桌上一坐,别人吓得不敢动筷。
依旧是周夫子外带吴掌柜跟汪直还有秦有兴父子俩作陪。
这一次,李县令跟上次不同,喝酒吃菜。
待到二位大佬吃完饭,各自留下二十两银子,记账的孙二郎一瞧,嚯,比上次多出十两。
等到告辞时,周教谕的一句话唬了秦瀚宇一跳,“瀚宇,后天,县学打算把旬假调休,县学里租了马车、骡车。但凡愿意来吃席的,县学免费接送他们过来。”
秦瀚宇:“......”!
麻了!
周教谕您老不带这样的呀!
县学少说也有八九十来号学生呀...这,坐得下吗?
秦瀚宇带着幽怨的眼神瞅了眼憋着笑的李县令,跟一本正经的周教谕。
他还能咋样?
答应呗!
“是,学生一定让学兄学弟们吃好喝好!”秦瀚宇就差咬牙切齿的说。
“哈哈哈!”周教谕的笑声从马车里飘了出来。
唉,没想到周教谕还是个老狐狸,不,是个老顽童!
哼!
谁怕谁!
不就八九十来号人吗?
本少爷定能搞定!
周教谕出的难题难不住秦瀚宇。
不就多了八九桌人吗?
这八九桌人安排到秦三叔院子里不就行了嘛?
于是,连夜再去村民家借桌凳,借碗筷。
为了不至于把碗筷弄混了,这八九张桌子凳子都做了记号,碗筷也管他们家借,另外明儿起早不仅多买菜,还要买些碗筷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秦瀚宇担心秦三婶家锅灶只能做菜,来不及蒸饭蒸馒头。
于是,把蒸饭蒸馒头的工作交给周深跟他祖母。
秦明珍跟秦明月俩姐妹过去帮忙,毕竟蒸馒头也是个技术活,老窖弄不好,馒头不是带酸就是死面,不好吃。
哼哼,提早准备,谁怕谁?你们来吧!
第二天,第一位登门的客人竟然是芯儿表姐一家老小。
汪芯的婆婆赵东家,这次的笑容更深了,礼金也翻了双倍。
这一次的客人比上次秦墨深中秀才的客人可谓多了双倍。
不仅是商户、乡绅还有私塾的夫子们。
更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拿着三十文的礼金,拖家带口的来了。
这一次镇远镖局的洪总镖头亲自登门来贺喜,不仅自己给了十两礼金还带来外去走镖没回来的云副镖头的五两礼金。
秦瀚宇热情的领着他去坐了主桌,那一桌都是送礼后愿意留下来吃席的商贾。
孙文举这次依旧跟长子孙士鹏一起来的,依旧是他家儿子孙二郎接待,安排席位坐下。
这一次孙文举看着孙二郎,眼神复杂,老二不仅没了之前那种沉默寡言,木楞的模样,还变得自信起来。
不仅如此,身上还有股高雅的文人气息,唉,也难怪,老二如今也是童生了。
保不齐,两年后也是个秀才公。
从今往后一定要跟老二打好关系。
孙文举已经意识到,从前被自己放弃,不被看好的二儿子,如今不是“吴下阿蒙”了。
再有,从前不被看好的乡下穷亲家如今不是往昔了,一门三秀才呀!
试想,哪个读书人家有此等荣耀?
一门三童生都是难得。
孙文举转念一想:自家不就是一门三童生吗?
顿时,孙文举又满血复活,自信起来。
话说,已经是童生了,离秀才还远吗?
殊不知他跟长子都考了多少次,多少年,不还是稳坐童生之位纹丝不动吗?
吴掌柜离开时,拿到装在书袋里厚厚一沓书稿时,开心得胡须抖三抖。
嘿嘿,今儿坐马车再也不闲得慌打瞌睡了。
有了名家“七月流火”的书稿,也不辜负自己的五十两银子跟肖东家四百两......
孟秀才母子俩直到夕阳西斜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临走前,孟秀才抱着小团子,小团子两只小胖手搂住孟秀才的脖子,嘟着小嘴念叨着:“秀才叔,不走,不走。”
只是还未定亲,留下来不好。
且,家中也没闲屋,汪父汪母带着儿子儿媳们还寄住在秦大力家中。
孟母见此,心中有了打算,回去就请媒人上门,把亲事定下来,心中才安稳。
打消了之前打算等儿子考中了举子再登门提亲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