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录制前一天,刘杰开车来接她们,一起去省台所在的城市。
路上,刘杰又叮嘱了一遍:“到了现场别紧张,正常答题就行。不用抢话,也别太沉默,镜头扫到的时候状态自然点。遇到不会的题就直说不知道,别瞎蒙,真诚比硬撑着强。”
“我知道了刘哥。”李初绾点头,手里还拿着笔记本,里面记着她这些天学来的知识点。
刘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更踏实了。
他带过不少新人,有的一有点资源就飘了,上综艺总想着抢镜头、立人设,反倒容易翻车。像李初绾这样沉得住气、凡事都做足准备的人真的很难得。
“放心吧刘总,初绾姐肯定没问题的!”林小夏在旁边打气,“她礼仪那么标准,一演示肯定全场惊艳。”
李初绾弯了弯嘴角,心里很平静。
节目录制前,化妆师给李初绾做了个简约的明制发型,再配上一身淡青色的交领襦裙,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雅又周正。
“初绾老师是吗?”节目组的编导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我是这期的执行编导,咱们这期的流程跟你说一下……一共三个环节,答题、实操、情景模拟,你放轻松就行。”
“好的,麻烦您了。”李初绾站起身,微微颔首致意,姿态自然又得体。
编导眼前一亮。
她接触过不少古装演员,私下里要么大大咧咧没样子,要么刻意端着架子,像李初绾这样,穿着古装往那儿一站,自然而然就带着股古典温婉劲儿的却很少。
难怪副导演非要请她来,确实有道理。
很快,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穿着明代士人服饰走上台,笑着开场:“欢迎各位来到《古话今谈》,今天咱们聊的是明代宫廷里的女官制度。都说宫里规矩大,女官们更是从小规行矩步,可具体有什么讲究,想必大家都很好奇……”
第一个环节是必答题,每人三道题,都是基础常识。
李初绾的三道题不算难:明代尚宫局下辖哪四司、正五品女官服色、宫女入宫年龄限制。
她答得从容不迫,三道全对,不抢镜也不拖沓,中规中矩。
其他嘉宾也各有千秋,老戏骨演过不少宫廷戏,对服饰制度很熟。有位嘉宾是历史博主,知识量特别大,连冷门的机构职能都能说得清清楚楚的。
另外还有一们是大学讲师,他讲的更是旁征博引,偶尔还能补充两句史料。
第一轮下来,比分咬得很紧,李初绾排在中游,不显山不露水。
台下的刘杰有点着急,捅了捅旁边的林小夏:“这期嘉宾都太强了,人家专业级的,你初绾姐压力有点大啊。”
“别急呀刘哥,后面有实操环节呢。”林小夏倒是很淡定,“初绾姐说了,先稳着来,后面才是重点。”
果然,第二个环节就是实操题,也是这期节目的重头戏。
主持人笑着说:“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今天请到了几位身着古装的老师,接下来就考考大家,不同身份的人,在不同场合,该行什么礼、怎么行。答对加十分,动作标准额外加五分。”
大屏幕上放出题目,第一题就难住了不少人:
“假设你是明代正七品司言女官,在乾清宫偏殿正式觐见皇贵妃,请问应行何种礼仪?请上前演示,并简述动作要点。”
话音落下,嘉宾席上坐着的人安静了几秒。
老戏骨先开口:“应该是行万福礼吧?宫里女官见妃嫔,都是行万福礼。”
历史博主摇摇头:“不对,正式场合应该行跪拜礼?毕竟是皇贵妃,位份很高。”
讲师补充道:“明代女官有品级,见高级妃嫔不用行跪拜大礼,应该是敛衽礼,但具体动作……我只知道大概,细节说不准。”
几个人讨论了半天,大多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手怎么行礼却没人能说清楚。
主持人笑着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初绾:“李老师,你演过《明宫大案》里的司言女官苏大丫,对这个场景应该很熟悉吧?您怎么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李初绾微微颔首,站起身,对着镜头不慌不忙地开口:“各位老师说得都有道理。明代有品级的女官觐见妃嫔,分两种情况:日常偶遇、非正式场合,行万福礼即可。正式场合、奉旨觐见,需行敛衽正拜,以示庄重。题目里说正式觐见,所以应该是敛衽礼。”
主持人眼睛一亮:“那动作要点呢?能给我们演示一下吗?”
“可以。”
李初绾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襦裙的裙摆。
下一秒,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只见她右手轻轻搭在左手上,交叠于腰侧脐上,随即双膝微微弯曲,腰身顺着屈膝的幅度缓缓躬身,目光落在前方地面。
这样的动作做起来,既有着臣下的恭谨,又不失七品女官的体面,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一边演示,还一边讲解,演示完,她站直身子,微微欠身致意:“大概就是这样,如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老师指正。”
话音落后,演播厅随即响起掌声。
历史博主率先叹道:“李老师演示得太标准了,我感觉看古籍插图都没这么直观过。”
那位历史系讲师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不光动作对,还分了正式和非正式场合,讲清了适用场景。李老师对明代礼仪的了解,比很多专门研究的人还细致。”
主持人更是笑着打趣:“李老师,你这礼仪是专门学过吗?也太专业了。”
李初绾笑了笑,找了个稳妥的说法:“拍《明宫大案》的时候,周导要求严,特意请了礼仪老师教了很久。我记性还行,就都记住了。”
实操环节后面还有一道情景题:“如果你是民间的普通妇人,见到回乡的诰命夫人,该行什么礼?和女官的礼仪有什么区别?”
其他嘉宾还在思考,李初绾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