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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横店春寒还没褪干净，风吹在脸上依旧有些凉意。
《锦绣商人》的开机仪式就设在影视城的广场上，剧组准备的供桌上摆着鲜果香烛，主创团队按次序站好，等着吉时上香揭幕。
李初绾穿着剧组发的统一的休闲装，站在导演张林松左手边。这是她第一次以女一号的身份站在开机仪式的C位，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更多的是沉在心底的笃定。
吉时还没到，众人正聊着，忽然有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张导，久等了。”
李初绾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女子正朝这边走过来。
那人身上同样穿着剧组发的休闲装，只是外面还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张扬。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两人手上都拧着东西，排场看起来比李初绾大了不止一圈。
此人正是《锦绣商人》女二号的扮演者张非妮，投资方老板的远房侄女，之前靠几部甜宠网剧攒了点粉丝，是明晃晃带资进组的关系户。
张林松导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来了就站好，吉时快到了。”
张非妮娇笑着应了声，站到李初绾右手边，侧头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横店跑龙套出身的新人，凭什么压她一头当女主？要不是张导咬死了要用李初绾，投资方本来想把她推成女主的。
吉时一到，仪式按流程走。上香、揭红布、主创合影。
李初绾全程配合，鞠躬、合影都分寸得当，张非妮却总有意无意地往镜头中间凑，合照时还故意往李初绾身边挤了挤。
林小夏站在台下，看得直撇嘴：“什么人啊，抢镜头都写在脸上了。”
李初绾下来后，听完她的埋怨，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抿了口温水，“没事，开机仪式而已，她要抢就抢呗。”
“可她明显是冲你来的啊。”林小夏还是气鼓鼓的，“刚才我听见她助理跟人说，一个新人也配当女主，我看她肯定要找事。”
李初绾笑了笑没接话，翻开剧本，翻到第一天要拍的场次。她来是演戏的，不是来勾心斗角的。对方安分便罢，要是真找茬，她也不会任人拿捏。
仪式结束后，众人转场化妆区。
《锦绣商人》的制作经费不算顶流，却也给女一号配了独立化妆间，十来平的小房间，带镜子和沙发，安静私密，方便演员候场看剧本。
这是写进李初绾合同里的条款，刘杰当初谈合约时，特意把“女一号专属独立化妆间”加了进去，就怕剧组给新人穿小鞋。
可走到化妆间门口，林小夏却停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张非妮的声音格外清晰：“就放这儿，对，我的护肤品都摆到镜台上，小心点，都是限量款，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两个助理正忙着把一箱箱化妆品、衣服往里面搬，俨然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哎，你们干什么呢？”林小夏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推门进去，“这是女一号的专属化妆间，你们怎么随便进？”
张非妮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闻言慢悠悠地抬了下眼皮，从镜子里看着林小夏，语气轻慢：“女一号的？我当是谁的呢。怎么，化妆间还分人用啊？不是谁咖位大谁用吗。我一个二线演员，总不能跟一群群演挤公共化妆间吧？”
“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的，这是李老师的专属化妆间。”林小夏气得声音都抖了，“麻烦你们赶紧搬出去。”
“合同里有写吗？”张非妮嗤笑一声，转过身，抱着胳膊打量林小夏，“小助理懂什么叫剧组规矩吗？我带资进组，投资方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叫唤什么？让李初绾自己过来跟我说。”
正说着，李初绾走了进来。
她没急着发火，只是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镜台上摆满了张非妮的瓶瓶罐罐，沙发上扔着她的外套和包，连门口都堆着两个行李箱，完全是鸠占鹊巢的架势。
李初绾暗暗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喜怒，“张老师，这是剧组分配给女一号的化妆间，麻烦你搬出去。”
“哟，正主来了。”张非妮挑了挑眉，站起身，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气势压人，“李初绾，你是第一次当女主吧？不知道剧组的规矩？化妆间从来都是按咖位分，不是按角色分的。我粉丝比你多，作品比你多，凭什么不能用这间？你一个新人，还是去公共化妆间吧。”
“合同里有条款。”李初绾看着她，“剧组按合同办事，不是按咖位。张老师要是有意见，可以找制片方改合同。”
张非妮像是听见了笑话，勾唇轻笑了一声，“在这儿，投资方的意思就是合同。我劝你识相点，乖乖去公共化妆间，不然以后拍戏有你好受的。”
门外的场务和化妆助理听到这里的争论声，已经围了不少人过来，都凑在门口看热闹。只是都没有人愿意上前劝，大概都在等着看这个新人女主怎么应对。
毕竟张非妮有资本撑腰，以前也不是没抢过别人的化妆间，最后都是对方让步。
林小夏气得脸都红了，想要继续上前理论，但被李初绾拦住了。
“没必要跟她吵，既然张老师不愿意搬，那就找能管事的来。咱们按合同办事。”
她转头看向林小夏，“去把我们的合同拿过来，找制片主任。就问他，剧组签的合同算不算数。要是不算，我们就跟法务对接，看看违约怎么算。”
“好。”林小夏立刻应下。
张非妮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李初绾不吵不闹，直接就说要找制片主任，还想拿法务说事。可转念一想，制片主任本来就给投资方面子，肯定会和稀泥，最后还不是她赢？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拿了桌上的一只口红对着镜子补着：“找就找，我还怕你不成？别以为张导选了你当女主，你就能横着走了。在剧组，资本说了算。”
李初绾没理她，走到门口，对着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麻烦大家让让，别堵在门口，影响不好。”
见她客客气气的，围观的人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纷纷往后退了退，心里却都打起了鼓：这个新人女主，好像跟预想中不一样，不像是软柿子。
旁边有小场务偷偷跟同伴嘀咕：“她是不是也有后台？”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不然张导怎么会选她当女主。”
张非妮在里面听见外面的议论，心里莫名有点烦躁，摔了下口红：“装模作样。等会儿制片主任来了，有她难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