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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头看，就见个年轻女子，站在台阶下，神色平静，半点慌乱都没有。
“你是谁？”李捕头皱着眉问。
“在下李初绾，李家的大姑娘。”李初绾走上台阶，微微拱手，“差爷奉命查验，我们自然配合。只是粮行做的是开门生意，这么不明不白就封仓，百姓还以为我们真的卖霉米。名声坏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告发你们卖霉米害人，总不能不管吧？”
“查，当然要查。”李初绾点点头，“但要查就当众查。请差爷当着众位街坊的面，把粮行所有库存都搬出来，一袋一袋验。要是真有霉米，我们认罚，该赔多少赔多少，该治罪治罪。要是没有……”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地上躺着哼哼的几个人，“那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毁坏商家名誉，差爷可得给我们做主。”
这话一说，周围的百姓都纷纷点头。
“对，当众验，让我们都看看！”
“真金不怕火炼，当众验了就清楚了！”
李捕头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收了刘三爷的好处，过来直接封仓，想着最好再随便搜出几袋霉米，坐实李家的罪名，就算完事了。可李初绾当众提出当众查验，周围百姓都跟着起哄，他要是不答应，反倒显得有猫腻。
“行，就当众验。”李捕头一咬牙，“要是验出霉米，你们罪加一等！”
“悉听尊便。”李初绾微微侧身，“周掌柜，开仓，把所有粮食都搬出来，当着差爷和众位街坊的面，一袋一袋验。”
“好嘞！”
周掌柜带着伙计们，开了粮仓的门，一袋一袋往外搬米。
白花花的大米倒在竹席上，颗粒饱满，色泽透亮，连个碎米都少见，闻着都是新米的清香。
“这米看着挺好的啊，不像发霉的。”
“是啊，多干净。”
百姓们议论纷纷。
李捕头的脸色有点沉，蹲下来抓起一把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确实是好米。
一仓米快搬完了，都是好米，连点霉味都没有。
地上躺着的几个汉子，哼哼声都小了点，偷偷交换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喊道：“大姑娘，差爷，这边有十袋，看着有点不对劲。”
众人立刻围过去。
最里面的墙角，堆着几小袋米，袋子跟李家的米袋有点不一样，颜色更深。打开一看，里面的米发黄，还带着点霉味，确实是陈米霉米。
“哟，还真有霉米。”
“我就说嘛，便宜没好货！”
人群一下子又炸了。
李捕头立刻来了精神，指着霉米对李初绾说：“李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俱在，卖霉米坑害百姓，跟我们走一趟吧。”
“差爷别急。”李初绾心里也有些疑惑，她蹲下来，拿起一只霉米袋，细细看了一会儿，最后翻过来，却发现袋子底下的印记有些不一样。
她当即就看出了端倪，指着袋底的印记，说：“众位看，这米袋上，印的是‘刘记’的戳，不是我们李家的米袋。”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米袋底部有个模糊的墨印，正是“刘记粮行”四个字。
“刘记？不就是刘三爷的粮行吗？”
“怎么回事？李家的粮仓里，怎么会有刘记的米袋？”
李捕头脸色一变：“那、那也是在你们粮仓里搜出来的，说不定是你们换了袋子。”
“差爷这话就不对了。”李初绾站起身，“我们李家粮行的米袋，都印着‘李家粮行’的红戳，大家可以看这些好米的袋子，个个都有。这十袋霉米，用的是刘记的袋子，凭空出现在我们粮仓最里面，不奇怪吗？”
她顿了顿：“再说了，我们粮行开门做生意，进进出出的人多，谁都能进来。要是有人故意混进来，把霉米藏在角落，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说，百姓们都回过味来了。
“我就说李家粮行的米挺好的，怎么会发霉。原来是有人故意栽赃啊！”
李捕头有点慌了，他没想到李初绾这么镇定，三言两语就把风向掰过来了。
正僵持着，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让让，麻烦让让！”
初霜挤开人群进来了。
她裤脚还沾着点尘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看见院里的场景，她没慌，先走到李初绾身边，低声问：“大姐，没事吧？我都听说了。”
“没事。”李初绾摇摇头，“你来得正好。”
初霜转身看向李捕头，拱手行礼：“李捕头，在下李初霜，李家粮行的掌柜。这事我大概清楚了。有人故意往我们粮仓掺霉米，还雇人来闹事。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
“怎么查？”李捕头硬着头皮问。
初霜条理清晰，“我们粮行每一批进货都有台账，哪天进的、从哪进的、多少斤、哪个货郎送的，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几袋霉米，我们根本没进过，一查台账就知道。”
她目光移到一旁：“这几个告状的人，问问他们哪天买的米、多少钱一斤、买了多少，有没有收据。要是对得上，我们就认了，要是对不上，那就是诬告。”
“另外，”她顿了顿，又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人，“粮仓不是谁都能进的。昨天晚上谁守夜、有没有外人来过、街坊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一查便知。”
周围的百姓都听得连连点头。
“对，查台账，查清楚！”
“还有那几个人，问问他们在哪买的。别是别人那买的，来赖人家李家。”
李捕头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好，就按你说的查。先查台账。”
账房先生很快把厚厚的进货台账抱来了。
初霜当着众人的面：“诸位看，我们这半个月，一共进了三批粮。第一批十月初一，从清河县张大户家进的，两百石新米；第二批十月六，从周庄进的，一百五十石；第三批十月十四，也就是昨天，从南码头王货郎那进的，一百石。三批都有收条，都有力户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