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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难！
柴家人似乎更难！
这是顾香几人在辛苦爬山半日，终于看见了正在开渠的柴家人之后，心底不约而同生出来的想法。
都江堰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之一，其意义不用多说，只需要看秦之后蜀地的称谓就可以窥见一二——巴蜀粮仓！
然而与后世完善的都江堰不同，这个时期的都江堰显然还没办法做到覆盖整个成都平原，所以就有了开渠这项用犯人去完成的工程。
顾香在穿越过来之前，与都江堰还有着几次交集，所以她曾经在无聊时查过相关资料。
于是顾香大致推测，此时柴家人负责开凿的渠道，恐怕便是后来与都江堰相连的众多渠道之一。
“动作都利索点儿，你们要想早点休息，就别给老子磨洋工！”
顾香她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未时四刻了，也就是中午十四点的样子。
可是下方偌大的滩涂地上，不止是被发配至此的柴家人，还有蜀地的犯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开凿着沟渠，显然已经忙活一阵子了。
仔细看去，足有几百个犯人，负责看守他们的则是折冲府的士兵。
一群犯人被安排来开渠，身上的银两早就被搜刮过一遍了，看守他们自然算不上什么好活计。
所以守在这里的折冲府士兵只有八百人的建制。
然而即便只是八百人，也足以将这群犯人牢牢镇压，让他们不敢生出半分反叛的念头了。
何况开渠这种事情，在许多犯人眼里，还算不得死罪。
“啊，我的脚被砸着了！”
但是对于从长安来的柴家人来说，冬天踩在水沟里干活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时此刻，就有一个柴家的看门大爷，一不小心被挖落下来的石头砸到了脚。
“啊！我的脚！我的脚断了啊！”
人本来就年纪大了，一路上若非是顾香三人的饭菜和药汤，这位看门大爷早就撑不住了。
一双脚早就被冷水冻得发疼，这会儿又被石头砸到，当即就垫着脚在沟渠里面惨叫起来。
“闭嘴！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一个巡逻的士兵走了过来，扬起了手里的鞭子，冲着那个看门大爷呵斥了几句，瞧着老头闭嘴以后，才对一旁的柴家下人们吩咐道：
“来个人，把他拉上来，带他去看军医！”
说到这里，这个士兵冷笑着看向老头，道：
“你可别想着年纪大了就能偷懒，除非圣人大赦天下，或者是上头有人赦免你们，否则的话，你就得在这里老老实实干到死！”
“咱们折冲府的军医可是专治外伤的，擅长一手刮肉断骨的好医术，你最好祈祷自己这只脚还能保得住！”
伤了腿就没办法干活了，但是却依旧无法脱罪。
于是就会被收监。
而这里是流放地，对于收监的犯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待遇。
要么被饿死，要么就是因为伤风感冒病死。
所以这个士兵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我……我这只脚一定能保住的！大人饶命啊！”
老头儿被士兵一番话吓得不轻，原本还有些疼痛的脚背，顿时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那两个柴家下人同样内心惶惶，齐齐看向了士兵，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聋了吗？带他去看军医！”
士兵大手一挥，不带有多少感情的说道：
“他既然说自己的脚被砸到了，那就得治，咱们折冲府可不会无端谋害你们这些罪人的性命！”
开玩笑，万一这里面的犯人，就走了狗屎运当真翻身了呢？
所以老头儿既然被砸了脚，那就一定要去看军医。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至少跟他们这群折冲府的士兵无关。
而这仅仅只是流放地的一处小小缩影。
柴家所有男子都在沟渠之中干活，包括曾经只读圣贤书的文弱大少爷，以及不忧人间事的柴二少爷。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和柴大老爷柴二老爷一般，有着身边跟了多年的小厮帮忙分担一部分活计，至少没有那么辛苦。
柴家的女眷们没有在沟渠里面干活儿，可是她们的待遇并非多好，因为她们被安排在了一处简陋的工坊里面缝制衣裳和鞋子。
这些衣裳和鞋子大部分都是给折冲府的士兵们准备的，八百人建制的折冲府，轮换着监管这群犯人，其余士兵们则是要每日照常操练，衣服鞋子自然损耗的快。
除此之外，便是为那些犯人们准备，毕竟他们每日都要下水，衣服裤子容易泡坏了不说，鞋子同样坏的很快。
而比起流放到这里的几百个男性犯人，流放到此的女子显然少了许多，老妇人她们再加上蜀地的罪犯，都才不过五十人左右，却要负责上千人的衣服鞋子。
可想而知这一份工作量有多么大！
“香香姐，老夫人和立夏姐姐也在干活儿呢……”
那个工坊搭建的四面漏风，顾香几人又是在半山腰的位置，故而低下头就能隐约看见在里头忙碌的身影。
“是呀……她们都在干活儿。”
顾香心中忍不住叹息，同时更是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这个时代存在着青楼那样的产业。
这里可是男女混合的流放地！
尽管那个女子做工的工坊离滩涂地有几百米远，可是一想到柴家那些年轻的婢女们置身在上千个男子之中，顾香都不禁觉得自己脊背发寒。
当然，或许那些士兵们都成家了，也有回家的假期。
并且为了防止引起犯人的暴动，他们肯定不敢在这种地方，将手伸向那些女子。
而就连他们都不去伸这个手了，自然就更不会允许那群犯人跨过这条线！
所以立夏姐姐她们目前来看还是安全的。
只是顾香依旧忍不住揪心。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了此刻她才清楚，立夏姐姐宁愿陪在老夫人身边，都不愿意被放归自由身，需要多大的决心，以及多么大的勇气！
“哎，三老爷呢？香香姐你看见三老爷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冬草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浓浓的疑惑。
【是呀，柴老三呢？我刚才好像没有看见那个倒霉玩意儿！】
再度看向开渠的地方，顾香眼睛瞪酸了，都没找到柴三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