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雷管事,我们的客人都去对面同福酒楼了呀!”
金镶玉酒楼三楼,正在享受着美人服务的雷管事,终于感受到之前廖管事的那种不满情绪了。
雷管事就是廖管事曾经的小徒弟。
在廖管事被赶走之前,终于暴露出了他的底牌,原来他已经被雷家的雷老五认作干儿子了。
所以小徒弟直接就改姓了雷。
不过他没有告诉廖管事自己的名字,只是跟金镶玉酒楼的人说了一声,以后叫他雷管事。
只有小徒弟自己清楚,雷五爷虽然将他认作了干儿子,可还没有真正把他当做自己人呢。
所以给他起了个雷小剩的名字,小剩小剩,只比狗剩好了一丢丢。
“什么就不好了?”
雷小剩虽然是廖管事的小徒弟,可已经十六七岁了,正是火气旺盛的年纪。
之前廖管事将那些青楼名妓请过来的时候,就指挥他干活儿,自己在三楼享受呢。
现在赶走了廖管事之后,雷小剩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严格按照雷五爷的要求,用了一招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将同福酒楼的客人抢过来大半之后,便在三楼点了个名妓伺候自己,这会儿忽然被自己点出来的小厮打搅了兴致,他那张本就阴郁的脸变得愈发阴沉了几分。
“雷、雷管事,今儿个同福酒楼挂出招牌,说从今天开始,他们那个什么西游话本从每日一回改成了每日两回,上午和下午讲的不一样,那些食客们就都又回去了!”
小厮进了雅间之后,看了一眼衣裙不整坐在旁边给雷小剩斟酒的名妓,感受到雷小剩那好似要吃了自己的目光之后,才急忙低下头,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雷小剩。
“一个话本就把那些贪便宜的家伙都给勾走了?”
而听完了小厮的陈述,雷小剩先是一愣,随即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可是按照雷五爷的指示,将抽奖箱子都给改了回去,每个消费的客人都能抽中最少十文钱啊!”
“一个猴子的故事比十文钱还要重要?”
“我踏马还给他们搭上二两烧刀子呢!”
人在压抑久了之后,一般会有两种结果。
一是颓废消沉,彻底放弃自己。
二是得势翻身,彻底撕掉面具。
这就是所谓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而被廖管事使唤了这么些年的雷小剩,显然就是在压抑之后翻了身,不打算再遮掩自己的本性了。
何况这金镶玉酒楼现在也没有他需要去阿谀奉承的人,就算他想请,人武知府和两位县令也不会过来捧场呀!
所以在金镶玉酒楼里面,雷小剩的脾气可比之前的廖管事大多了,更是没有讲那些食客们真正放在心上。
“滚!”
见小厮低着头没有回答自己,雷小剩冲着一旁的名妓骂了一句,然后便起身走到了三楼的阳台看向对面的同福酒楼。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气得跳。
生气的气。
雷小剩都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了。
“小爷可是搭上了那么多的银子,让你们抽奖,让你们占便宜,让你们临了还能顺二两烧刀子走……你们就这么喜欢那只猴子的故事?”
“真是一群……贱民啊!”
三楼阳台上面,雷小剩看着那些围在同福酒楼外面,听着里面说书人说书的食客们,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起来。
贱民这个词,还是他从雷五爷那儿听来的。
那是年前的事儿了,
当时跟雷五爷见面的是马家的人。
除此之外,其他的雷小剩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在雷五爷和那位马家的人眼里,整个锦官城的百姓,都跟贱民差不多!
此时此刻,雷小剩看着那些因为一个猴子的故事,就忽然之间再度抛弃金镶玉酒楼的食客们,忍不住气血上涌,忽然间就想到了‘贱民’这个词。
“行,你们想去听猴子的故事是吧?”
“那小爷就把抽奖箱里面的奖额再翻一倍!”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那个猴子的故事有意思,还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勾人!”
不过雷小剩身边可没有一个能商量的人,他也不需要跟谁商量,雷五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这一个月内,只要金镶玉酒楼投入的成本在一万两之内,他能让同福酒楼砸了招牌,客人降低到一百个以下,那就算是合格了!
至于让同福酒楼倒闭?
雷五爷知道这不是个容易得事儿。
毕竟顾香是买下那个铺子的事情雷五爷早就知道了,雷家在本地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在衙门里没人的。
但如果堂堂厨神开的酒楼,一天接待的客人竟然都没有超过一百个,那这个厨神的称号可就名不副实了。
到时候十大酒楼就可以再度发起厨神大赛,而顾香这个厨神必须参赛,先不说顾香能不能再度拿到厨神的称号,单说这个比赛只要持续个把月的时间,顾香还怎么挣钱?
不止挣不了,还得往里面搭钱呢!
别忘了厨神大赛期间,所有参赛酒楼,都是要降价接待客人的!
这本就是厨神大赛创办之初定下来的规则!
之前顾香的香草食肆不算大,而且还是走的低成本快餐,现在就不行了。
同福酒楼一次就能接待那么多客人,按照厨神大赛的规定,顾香是不能将客人往外面赶的,更不能停店歇业,来多少客人都得跟往常一样招待……
个把月的时间,雷五爷断定,可以让顾香之前挣的那些钱都给搭进去!
“嘿,本来只是一场小小的矛盾,怎么会越演越大了呢?”
当居住在成都县一处豪华宅邸中的雷老五,听见雷小剩身边小厮的汇报之后,那张冷峻的脸上亦是露出了一抹颇为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香草食肆,几个小屁孩儿,竟然掺和到雷、马两家,与武知府的斗法里面了。”
“这里面的水那么深,风浪这么大,几个小孩子可是经受不住的。”
雷老五幽幽自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面前站着的小厮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