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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听见老府医的诊断结果，屋内坐着的女子顿时捂住了嘴巴，而那个老妇人更是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
一个是顾香的二姐，一个则是顾香的奶奶。
“老神医，我家公爹他真的……”
李氏虽然没有哭，可却也有些难受，想听见老府医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没必要哄着你们。”
然而老府医却是摇了摇头，看向屋子里的老顾家几人，叹了口气。
“半年时间，还得是吃着我开的药，若是不用我开的药方，晚则三个月，快则一个月……”
说着话呢，见一个老头子走进来拱了拱手，老府医便打量了对方两眼之后问道：
“之前他是你给诊治的？”
“是，正是在下，敢问前辈您可是孙神医的后人？”
老者正是顾有粮两口子请回来的大夫，在这老顾家待了一个多月，倒是没有胡乱收费，反倒尽心尽力，一直看顾着顾老头。
之所以如此，当然也有李老头被大外孙气到，没缓过来落了气的缘故。
老者心里还是有着几分自责的，若是他的本事再高明几分，只是摔断腿的李老头又怎么会气得就那么过世了呢……
“前辈不敢当。”
老府医摆了摆手，示意老者坐下来，见后者恭恭敬敬的站着，倒也没有勉强，只是捻着胡须说道：
“你开的方子其实也不错，就是太过温和了，可他的病已经是急症，且回天乏术，太温和的药起不了效果。”
说话之间，老府医便打开了自己的药匣子，拿出纸笔当场写起了方子。
“既是回天乏术的病症，那就要尽可能让他撑得久一些，不过这个病异常痛苦，所以除了药效之外，还得考虑到减缓病人的痛苦……”
老者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听着老府医的指点，摸着颌下的胡须连连点头。
顾香则是示意娘亲扶着亲爹在旁边坐下来。
在得到了老府医肯定的回答之后，顾有粮就没有再开口了，一言不发的愣在原地，若非是他的眼眶明显有些泛红，身子更是微微颤抖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喏，你看看吧，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在李氏扶着顾有粮坐下来的时候，老府医已经将药方写了出来，面色认真的递给了老者。
“啊这……在下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大夫，前辈可是孙神医的后人……”
老者虽然本就是抱着请教的心思，才厚着脸皮凑上来的，可此时看见老府医当真叫药方递给了他，还摆出了认真请教的态度，顿时就有些承受不起了。
“学无止境，医道同样无止境。”
老府医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老者的恭维，语气愈发认真的说道：
“医术只为救人，没有高下之分，何况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看看这个药方还有没有需要斧正的地方。”
“……好，那就多谢前辈指点了！”
虽然老府医说了别叫他前辈，可老者显然不会改变自己恭敬的态度，双手接过那张药方之后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原来应该用这味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片刻过后，老者收起了脸上的激动之色，将药方又双手捧着递给了老府医。
“前辈开的方子中正平和，却又加了几分药效，在下觉得再无比这更好的药方了。”
“行。”
老府医也没耽搁时间，将药方递给了顾香，便从药匣子里面拿出了一包包自己制作的药材。
“上面有几味药不便宜，半年下来怕是得花上二十两银子，其他的药材倒是普通一些，拢共得三十两左右，今儿个我先留下三天的药包，之后他们就得去药铺买了。”
“多谢老先生了，冬草，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我们给老先生做饭。”
顾香知道老府医故意说出那些汤药的费用，就是为了帮她省点钱，免得老顾家的人作假。
老府医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倒不是一笔诊费就能算清楚的，因此顾香便没有提什么钱的事儿。
早上出发的，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先照顾一下老府医的肠胃才是要紧事。
“顺便把药包熬着吧，得熬上个把时辰才能熬出药性呢，冬草丫头你可得盯着点儿。”
“哎！”
冬草知道顾香肯定有话要跟家里人说，老府医估计也要跟另一个老大夫聊聊医术上的事情，因此便捧着药包去了厨房。
“闺女你……”
李氏想要让冬草歇着，顾香却先说道：
“娘，你看看有啥能吃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冬草就行了。”
“哎，好好好，娘这就去！”
李氏也不太放心顾香一个人跟老顾家的人待在一起，之所以被卖出去，肯定是在家中没有那么受重视。
如今顾香还肯回来，已经让李氏既感动又愧疚了，哪里还会再让婆婆说自己闺女的不好？
所以听见顾香这么说，她就准备赶紧去厨房把家中存着的鸡蛋都给拿出来，而顾有粮则是在此时忽然说道：
“我去吧，家里还有两只鸡呢，今儿个闺女回来，我高兴，都杀来吃了。”
顾有粮虽然在笑，可眼里却蒙上了一层水雾，显然为亲爹的病症感到难受。
顾香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
因为前世爷爷就是得了相似的癌症，在查出来之后，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那是记忆里父亲少数几次的落泪。
眼前的顾有粮虽然长得跟前世的父亲不同，但是想来对于老人的感情，也是大差不差的。
“杀一只就行了，老先生跟着我们跑这么一趟，总得拿出一些诚意来，还有另一位老先生，人家也是帮了忙的。”
定了定心神，顾香对顾有粮说道，见顾有粮点了点头，这才冲着娘亲使了个眼色，然后堂屋里面便安静了下来。
老府医早就在收好药匣子以后，跟着那个老大夫出去了，在院子里聊着关于医道的见识。
“荷花，叫幺嬢。”
还是顾香的二姐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个年代成亲早，所以顾盼的女儿已经三岁了。
顾盼也就比顾香大了五岁。
之所以叫盼，是盼望着能再生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