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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塌陷，成千上万的巨石碎裂砸落。
一些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
好在，队伍里有几个金系和木系异能者。
几人联手用金属和藤蔓编织出一张大网，挡住滚落的巨石，暂时保护住一部分人。
通道灰石弥漫。
霍北野带着众人找到霍家当初修建这条秘密隧道时，预留的一个小型紧急避难所。
这种避难所在隧道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
是为了预防隧道临时遇到地震之类的坍塌准备的。
每个避难所都用了钢板建造，还有一条钢结构建造的，能够通往地面的暗道。
能抵抗至少七级地震。
可能霍家人走的仓促。
避难所里还残留着一些紧急物品，氧气瓶，急救医疗箱之类。
但数量不多。
如果不能及时离开，这个距离地面三公里的地下紧急避难所，就会成为埋葬众人的金属棺材。
霍北野废了点力，终于找到那条暗道，“沿着这里就能抵达地面。”
但那条暗道，因为突如其来的坍塌，被巨石堵塞大半。
沈墨联合几个异能还没耗尽的力量型异能者一起，一块块清理掉。
终于，在氧气即将耗尽的时候，通道打通了。
幸存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在巨石砸落中受了伤。
“让他们先上去。”
周云深和往常一样选择了留在最后兜底。
沈墨和霍北野几人便也留在了他身侧。
却不料，等最后上来时，危机再次发生。
暗道上的钢结构支撑不住一块巨石的压力，“咔嚓”一声断了。
眼看着那块巨石朝距离最近的沈墨砸去，早已经精疲力竭又满心自责的周云深，不顾一切将他扑倒，硬生生用自己苍老的身体帮他扛住了那块巨石...
巨石被上方的战士清理走，但出口处的钢结构被挤扁。
被留在暗道里的沈墨他们，只能耐心等待外面将出口清理复原。
好在，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也在。
两人将陷入昏迷，内脏大出血的周云深救助到一旁。
治愈系异能者给周云深止了血，但对方头颅被碎石砸到造成的昏迷，他无能为力。
“沈队，我异能耗尽了，只能暂时做到这样。”
“好。”沈墨脸色凝重，“先休息，保持体力。”
空间里昏暗一片，不时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氧气也越来越稀薄。
他也只能安静等待异能恢复，以及来自上方的救援。
“老沈...”周云深嘶哑无力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见他醒了，沈墨连忙握住他的手，“周指挥长，我欠你一条命。”
“沈墨，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这一次，周云深没和往日那般调侃叫他老沈。
沈墨听出他的凝重和吃力，“周指挥长，你先别说话，我们很快就能上去了。”
周云深苦笑一秒。
他大概率是不行了。
接连的天灾、丧尸、鼠灾和病毒，将他最后一点心力彻底耗尽。
油尽灯枯的感觉，不过如此。
但他的心，其实早在妻子被丧尸咬死的那次撤离行动中死了。
是身上的那份责任支撑他走到了现在。
周云深声音嘶哑，气喘吁吁，“是我指挥不力，才会——”
“周指挥长...”沈墨握紧他手腕，“换个人，不会比你做的更好。”
不是周云深指挥不力，也不是队伍不行。
首领带着J市的核心团队离开后。
留在基地的战士不过十余万人。
而他们要面临上百万的丧尸，要保护上百万的幸存者。
更别提，还要面对暴雨，洪涝，食物紧缺，暴雪，病毒...
担子太重。
真的太重了。
“不知道末世还有没有结束的一天，”周云深喘气越来越粗，喉咙里被血沫堵塞，“呼噜呼噜”的。
他抬手，用尽全力拍了下沈墨手腕，
“如果有...记得...替我多...看看...”
“还有，保护好...鹿小...”
话音未落，满眼苍老疲惫的男人脑袋一偏，落在沈墨腕上的手滑落地上。
沈墨眼眶湿了，连带着脸上的灰尘都被浸湿。
他憋住泪，心情沉重拍掉军帽和衣服上的灰尘。
空间逼仄，没法站直身体。
他只能身体板正朝周云深敬礼，声音沉肃郑重，“是！”
“周指挥长...”旁边的治愈系异能者小声抽泣着。
沈墨捏紧拳头，将心头那一抹浮现出来的绝望和负面情绪强压了下去。
救援声断断续续传来。
灰尘时不时从头顶“簌簌”落下。
他脱下外套，盖住周云深的脸。
这时，对讲机“滋啦滋啦”响起，鹿凛川的声音从那边断断续续传来。
沈墨猫着腰，寻找着信号接收良好的地方。
他简单说了病毒的事情，但没说他们被困在隧道和周云深死了的事。
“老沈，我们到M市了，你还来和我们汇合吗？”
沈墨望着黑暗里那具早已僵硬冰冷的身体，陷入沉默。
他刚才内心就挣扎考虑过。
和拥有那么多强大异能老公保护的鹿芝芝相比。
这里，可能更需要他。
哪怕，这属于违抗命令。
哪怕，他心底更想保护的人。
其实...是她。
他深吸口气，“川子，我随大部队一起走。”
“恩，也好。”鹿凛川声音关切，“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恩，你们也是。”
“那挂了。”
“等等！”
“老沈，怎么？”
不知是缺氧，还是心情太过复杂。
沈墨心口此刻像被一块巨石重重压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喉结滚动下，薄唇抿紧了一瞬，开口问，
“芝芝...还好吗？”
“沈墨哥，我很好。”女孩清脆温软的声音从对讲机那边传来，透着轻松愉悦，“你注意安全呀，我们C市见！”
沈墨捏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昏暗的通道里一片狼藉，碎石和灰尘还在“簌簌”落下。
但头顶上方，似乎有一丝裂缝在缓缓裂开。
有明媚的阳光从那缝隙落下，流淌进他的心间。
男人冷厉深邃的眉眼缓和了下，语气郑重，却又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不舍：
“嗯，我们，C市见。”
话音落下，对讲机的电源指示灯灭了。
就像，所有的联系都彻底断开了一般。
沈墨心头一沉。
他和她，还能有再见面的那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