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程又去找了洪英,也给她扔了一个纸团。
田森死后的第二天,洪英就被田队长做主,“改嫁”给村里一个没老婆没孩子的老男人。
洪英似乎认命了,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老老实实收拾东西准备搬到老男人家。
可第二天老男人干活时,突然被发疯的牛撞翻在地,肋骨断了好几根需要卧床休养,等伤势好了才能“结婚”。
洪英暂时逃过一劫,目前独自一人住在田森家里。
不用面对老男人丑恶的嘴脸,不必为怀孕担惊受怕,这段日子是洪英半年来最舒心的时光。
被飞进来的纸团砸中,洪英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连忙点燃蜡烛小心展开纸团。
看清上面的内容,她整个人激动得都在颤抖,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
她,张楠,还有其他三个姐妹,终于要摆脱这个鬼地方了!
洪英来回看了三遍,将自己要做的事牢牢记在心里,随即凑近火苗点燃,看着纸条一点点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叶一程悄悄回到仓库,池城和祝福都没睡。
三颗脑袋凑到一起,三言两语确定了分工。
祝福无声的拍了拍池城的肩膀,嘴角压都压不下来:“这次任务幸好遇上了咱姐。”
不然凭他和城子两个人,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摸不清三坳村的情况。
稍有不慎,就会像前面的两个战友一样折在这里。
到时候上面派遣其他战友过来查探情况,难度只会比现在更大。
池城含笑看着叶一程,骄傲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炽烈。
叶一程打了个哈欠:“睡吧,这两天好好吃饭养精蓄锐。”
说到吃饭,她又想起了白天的猪食,不禁同情地看着两人。
这猪食还得再吃两天呢,想想都觉得胃疼。
幸好她有空间,幸好空间里囤有食物,刚才在山里吃了不少,勉强能把白天撑过去吧。
没有早饭吃,天亮后知青们排队出去上完厕所,就躺在草铺上不动弹,以减少不必要的体能消耗。
叶一程趁机补觉睡得昏天暗地,耳朵自觉屏蔽外界的一切噪音。
见她睡得这么沉,朱玉三人生怕她身体不舒服,时不时凑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和掌心,提醒其他知青小点声说话。
周秀芬嘴贱的毛病险些又犯了,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才勉强克制住嘴贱的冲动,没把“睡得跟猪一样,昨晚做贼去了”说出口。
到了中午,午饭果然又是麦麸煮番薯叶。
就这种伙食还限量,每人只能盛一碗,饭量大的男知青根本吃不饱,撒两泡尿就没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再愤怒也得认下这口气。
叶一程被朱玉叫醒,生无可恋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午饭”。
抬眼瞅着进入演戏状态的池城,她果断把碗往前一推:“我没胃口,你帮我吃了吧。”
这玩意难吃归难吃,果腹完全没问题,放在前世称的上绿色健康食品。
在末世爆发后,底层民众想吃还吃不上。
看出叶一程是真不会吃,池城默默端着双份“午饭”走了。
朱玉三人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疑似饿的的有气无力的叶一程,恨不得替她把食物夺回来。
这个孟知青是怎么回事,知知说没胃口,他竟然都不哄一下,真把吃的全端走了。
难道他之前对知知的关心都是装的,就为了哄知知跟他处对象?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没到大难临头的地步吧?
果然是人心易变!
朱玉跟叶一程的关系最好,想劝她不要把食物让出去,免得饿坏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交浅言深,她担心招来叶一程的反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打算再观察观察。
看出朱玉三人的欲言又止,叶一程冲她们笑了笑:“你们快吃吧,我真的不饿。”
听她这么说,朱玉三人就更不敢劝了。
池城没有吃独食,给祝福分了一半。
那些男知青看在眼里,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古人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是有几分道理的。
孟知青的真爱分明是赵知青嘛!
池城和祝福察觉到男知青们怪异的眼神,不过两人不在意也就没有解释,安静的吃完了这顿午饭。
叶一程睡了一上午,这会儿倒是不困了,躺在草铺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墙角忙来忙去的蜘蛛。
这时,门口传来看守压低的说话声,叶一程竖起耳朵饶有兴趣的听了会儿,才知道昨晚田边的尸体火化了。
三坳村有两个窑,一个用来烧制木炭,方便冬天供全村取暖。
一个用来当火化炉,村里去世的人一律火化装坛。
叶一程略微一想,就猜到了不土葬的原因。
这帮狗东西是鸟国T务,到死都惦记着回到故乡。
既然肉体无法回去,那就烧成灰暂时放到坛子里,以后统一带回鸟国安葬。
呵,做白日梦去吧,统统给你们倒进茅坑里!
叶一程心里拿定了主意,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亲手收殓小儿子的骨灰,田队长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目光却变得更加阴鸷,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疯狂。
一旁的田柱看的分明,很担心在这个关键时刻,田队长的心理出问题。
田队长冷冷瞥了他一眼:“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该管的事别管。”
田柱心里一突,迅速低下头:“是!”
田队长抚摸着骨灰坛,像是发誓又像是承诺:
“阿边你放心,总有一天父亲会带你回到故乡,在你的墓前种满樱花树。”
其他人脸上浮现出动容之色,缅怀自己同样无法回到故乡的亲人。
这些人里,有的是鸟国人,有的却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他们在记事前被带到三坳村,不仅认贼做父做母,还接受了洗脑式教育,对自己的祖国充满仇恨,视鸟国为真正的故土。
虽然没有通过考核,只能待在村里,但是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有鲜血,不是一句不知者不罪就能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