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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京墨扣住蒋行舟手腕的手，僵硬的蜷了蜷，才缓慢收回。
她视线转向一旁。
半晌都没有回应蒋行舟，只愣愣的盯着眼前那片虚无发呆。
“公子，李府的管家来城门口接您了。”
半个时辰后，蒋烨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
蒋行舟：“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无褶皱的衣裳，扭头跟依旧在发呆的赵京墨说。
“你在灵武城中的住处，我都安排好了。”
“一会儿进城了，我们先去拜访一下我外祖，过两日是他的寿辰，我们先在他府里住两日，然后再出来安顿。”
赵京墨这会儿脑子全是乱的，根本不想理会他。
但听到几个略微敏感的字眼，她不得不坐直身体，再次看向了蒋行舟。
然后故作疑惑地问道：“你外祖？”
蒋行舟嗯了一声，“灵武卫指挥使司指挥使，李霁。”
然后他便下车了，去跟李府派来城门口迎接的管家寒暄。
身后，赵京墨盯着那扇被细合上的车门，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那日在观星台上。
温渺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除了施宗霖还有几个世家要对付薄妄言。
中原林氏，以及陇西李氏。
而灵武城是西北重城，地理与临朔城一样，背靠苍陇山脉。
所以平时大家也称这里为，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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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三天，又没怎么吃东西，赵京墨浑身的骨头都是酥软的。
下车时人颤颤巍巍的。
还好蒋行舟心细，一路都小心照看着她。
亲自下车给她摆马凳，又亲自扶她下车。
灵武城民风开放，并不怎么忌讳男女大防，但怕李府的人会轻视赵京墨，蒋行舟还是叫了两名丫鬟过来，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李霁满头白发，早换好了常服在府门口接这个最喜欢的外孙。
见蒋行舟对一个女子如此细心。
不禁摇头感慨，这一点，他的乖孙真是像极了他那个迂腐的父亲。
赵京墨全程配合，陪同蒋行舟拜见过李指挥使后，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去了后院。
李霁将她和蒋行舟安排在了一个三进院的院落里。
这里不似京都城的建筑那般兼具精巧和威严，充斥着权势的味道。
而是更偏向于坚固和大气的风格。
赵京墨一进自己休息的小院，就看到了摆满饭食的食案。
她也没有客气，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饱了之后给自己把了下脉，又写好一张药方，麻烦婢女去帮她抓几副药回来，她想在小院里熬点药。
婢女说府里有专门的药房，可以直接帮她熬好端过来。
赵京墨拒绝了，说这药方特殊，自己熬着才方便。
婢女虽然觉得奇怪，但见赵京墨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也没有说什么。
等蒋行舟忙碌完来看望赵京墨时，她已经喝上了自己熬煮的汤药。
明黄的灯火被一片蒸腾的雾气晕染。
雾气蒸腾中，女人巴掌大的小脸被晕染得红润了几分，再不是在马车中的苍白。
蒋行舟看着，连日来的疲惫不自觉散去一些，坐过来时脸上自然而然带上了笑意。
“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他轻柔地问了一句，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一看他那个架势，赵京墨就知道他又要投喂自己了。
于是说：“挺好的，午后先用了饭食，下午又在院子里逛了逛，感觉身子有些虚，用了晚膳后，便又熬了些养生的汤药喝着恢复一下元气。”
她应该是真的恢复了不少。
这会儿人明显精神了，不再似午间那般对他沉默，闷闷不语。
只不过，薄妄言在她脖子上掐出的痕迹依旧还在，让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但语气乖巧了许多，一五一十地冲他交代着自己都做了什么。
那是一种蒋行舟从未听过的，她放松时才有的软糯。
蒋行舟听着，胸口不自觉窜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热。
他竟然有点嫉妒薄妄言了。
那厮强占了赵京墨一个多月，朝夕相处，岂不是每日都能见到她这幅模样，听到她这样好听的声音。
“习惯就好。”蒋行舟喉结动了动，将那个油纸包放在桌案上。
“这是灵武城当地的一种特色美食，烤包子，怕你舟车劳顿，吃不下东西，我就随意揣了两个回来。”
“你既然不饿，就先放着吧，等什么时候饿了，我再叫后厨给你做新的。”
赵京墨瞥了一眼那个油纸包，没说话，垂下眸又捧起了药碗。
等全部的汤药喝完了，她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
“这个还给你。”
那是一方素白的绢帕，绣着两节青翠的绿竹。
是蒋行舟之前随身携带的，那日在太清池送与赵京墨擦嘴了。
“你还留着？”男人有些惊喜地接过。
赵京墨点头，然后放下碗站了起来。
她动了动肩膀，似是想活动一下筋骨。
“那天被我用脏了，我便想着等之后洗干净了再还你，但后来一路逃亡，又是分身乏术。”
“直到在这里安顿下来，才得了点空。”
她葱白的手指指着那方帕子，“怕有异味，下午我还专门用几味药材熏了熏。”
蒋行舟眸中的惊喜扩大，忍不住凑到鼻尖嗅了一下。
竟然真的闻到一股清爽的药香。
不苦，不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凉。
他刚想问赵京墨都用了什么药材。
一双冰凉的小手已经冷不丁从后头探了上来。
一只手攥着那方帕子捂在他的口鼻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空着的那只手。
刺鼻而又陌生的药味立刻窜进鼻腔里。
蒋行舟脸色一变，挣开赵京墨的桎梏便要反抗。
但这方帕子中的药材是赵京墨下午特意调制的。
别说成年男人了，就算是牧场里壮硕的牛闻一会儿，也得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果然。
不足两息，蒋行舟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赵京墨怀里。
举在半空中的手也虚虚地落在桌案上，再无一丝动静。
赵京墨卸下脸上刚刚伪装出来的所有表情。
像变了个人一样，冷着脸将男人推到了前头的食案上。
然后盯着他。
眼圈缓缓漫上一圈血红，崩裂的眸色中全是无法抑制的怒意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