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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赵京墨感觉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扇过来一耳光。
她瞬间醒了，脸火辣辣的疼。
“什么正妃，什么嫡母？”她声音尖锐了起来，她自己没发现。
薄妄言理所当然，“当然是本王的正妃，你的主母。”
赵京墨盯他，“你刚刚已经说了，以后只有我一个人。”
薄妄言也盯她，“你少断章取义，本王说的是，只有你一个妾室——”
他话没说完，人就被赵京墨一把推开。
薄妄言这才发现她表情变了，又像从前那样，脸绷着，眼瞪着，浑身都好像炸毛了似的，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声音也硬邦邦的，“我说的是，你想跟我在一起，身边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你要是想娶正妃，或者又想纳别的侧妃，那我们就两清，结束所有关系，各找各的。”
“我不接受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她前所未有的强势，叫薄妄言一时不适，脸也冷了下来。
“赵京墨，你这就是恃宠而骄！”
“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大圣朝皆是如此，本王若不是早些年一直在西北行军打仗，也早妻妾子女成堆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只有你一个人。”
赵京墨攥紧的拳头在抖，心也在抖，“我不管你们圣朝那些狗屁天经地义，我就问你以后能不能做到！”
她强调，“我绝不可能和别人共事一夫！”
薄妄言脑子空白了片刻。
随即涌起一股恼火。
死丫头，绕了一晚上，竟然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冷下脸，“又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是不是？”
“本王的正妃，往小了说，要统管全家，往大了说...未来是要母仪天下的！”
他没隐瞒自己的野心，“你一个贱籍出身的医役，没有家世，没有学识，没有人脉，脱籍文书还是本王给你办的，你有什么资格当本王的正妻？”
“你最大的用处就是陪本王睡觉，其他的不准想。”
赵京墨的自尊心被狠狠扯了一下，裂开一块。
“所以，就算你喜欢我，你也根本没打算娶我，你只是想让我当你的妾室，以后你还是会继续找别的女人，是不是？”
“废话！”薄妄言理所当然，“本王若是娶了你，于稳固朝局没有半分益处不说，以妾为妻，那是要被天下人笑话，被御史弹劾的。”
“赵京墨，你为什么永远不懂什么叫安分！”
薄妄言越说越来气。
死丫头一次比一次过分，上次想要脱籍，不想做通房。
这一次直接狮子大开口了，不仅要正妻的位置，还要专房独宠！？
真当他是柿子了，次次都要拿捏他！
夏虫不可语冰。
这是赵京墨脑子里这会儿直接冒出来的一句话。
她像一只迷了路的飞蛾，以为终于找到可以温暖自己的灯火了。
贴上去之后，却只有烈火焚身的灼痛。
她丧失了一切沟通的欲望。
包括对薄妄言那点刚刚冒头，懵懂的，稚嫩的情感。
她不再迷茫了，也不再自责了。
她看明白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在薄妄言。
他没有作恶。
但他的占有，他理所当然的轻视，上位者的姿态，就是原罪。
她被迫以一个不平等的身份卷入以他为中心的漩涡中，却始终无法融入他的世界，本身就是在毁灭。
“说话！”
赵京墨白着脸，突然发起了呆，不看他，也不说话。
薄妄言心里一阵烦躁，粗鲁的推了她的肩膀一把，“刚刚不是还能说会道的吗？这会儿又变哑巴了！”
“还是说，你又想到了别的说辞了，变着法儿想要名分！”
赵京墨没站稳，被他推到后，身体在食案上撞了一下。
她通红的眼眶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水汽。
看他时，雾蒙蒙的，没什么情绪。
“没有，我没有任何要说的了。”
声音也闷闷的，像憋着什么。
然后突然笑了，“就是觉得，你确实不如蒋行舟，他比你强太多了。”
薄妄言脸上的怒意一滞。
她又说：“鹊河客栈，你为什么没有死，你还不如死了，省得在老娘眼前窜来窜去，看得人徒增厌恶！”
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
薄妄言才回过来神，一掌拍碎了赵京墨身后的那张食案。
“赵京墨，你放肆！”他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起。
赵京墨不紧不慢，不冷不淡贴住他的胸膛，扬起修长的脖子。
“就放肆了，请摄政王殿下立刻掐死我这个贱婢泄愤吧。”
“你！”薄妄言搞不懂赵京墨怎么会这个样子，看着她的眼神又恼火，又不解。
等了几息，他没动手。
“嘁！”赵京墨扯唇冷笑，攻击性十足，“既然没那个胆子杀我，那就离开我的房间，我要休息了，摄政王。”
话毕，真的转身走向床榻旁，脱衣，脱鞋，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像一瞬间变了个人一样，冷漠到让人不敢触碰。
彻底把薄妄言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
摄政王莅临老虎屯，绝对算得上是整个老虎屯最盛大的事情。
即便薄妄言已经交代了，不需要办接风宴。
王小知还是从下午就开始张罗了。
烤全羊，衙署里陈年的烈酒，还有去年秋天采摘晾晒的鲜美山菌。
老虎屯地处边疆，没什么好东西，他把军堡里所有能想到的好东西全部弄了出来。
感觉还是不够隆重，自己又冒着雪出堡，去山里打了几只野味。
戍时末，亥时初。
在一众镇西虎骑老兵的三催五请下，薄妄言不得不去了参将府里的官厅。
火堆上的一整只羊被烤的滋滋作响，满屋子飘香。
王小知知道薄妄言的习惯，没叫很多人来，都是原先在镇西虎骑跟过薄妄言的旧部，还有此行跟着薄妄言来西北的凤翎卫们。
都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同袍，又多年不见，自然亲得很。
一屋子人先谈了会儿正事，然后就开始喝酒。
谁也没有注意到，开宴之后，其中一抹人影悄悄离开，去了偏厅。
在纸上快速写下。
【摄政王已到老虎屯，不日将率兵亲临灵武城。】
然后将纸条绑在了一只信鸽腿上放了出去。
-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不少。
但现场的氛围还是差点，王小知几次想吆喝，都被身边的副将拉住了。
原因无他。
上位的摄政王从头到尾黑着一张脸，酒没少喝，菜确实一口没吃。
赵寻以为是薄妄言身体不舒服，几次劝他回房休息，他也不应。
众人不动声色的交换视线。
搞不清薄妄言是怎么了。
直到王小知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什么，突然一拍大腿。
“你瞧，咱们真是糊涂了。”
“光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喝酒有什么意思啊，赵恭人不是也在老虎屯嘛。”
他一说，现场立刻有人开始起哄，说要亲自去请赵京墨也过来。
上位的薄妄言闻声动了一下。
从斜倚而坐，变成了敞怀而坐。
好像更气了。